第317章 鎖龍井(一)玄淵閣二樓,我在床上躺了三天。
墨玉寸步不離地守著,每次我咳嗽或者翻身,它都會警惕地擡頭看我,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。
蘇靈每天過來檢查,用那些精密的儀器在我身上測來測去,最後得出結論:
“骨骼上的咒紋沒有擴散,但也沒有消退。它像休眠一樣停留在你的掌骨表麵,很穩定,但……不確定什麼時候會再活躍。”
趙明則負責跑腿,從各地搜羅我需要的藥材:滇西北雪山上的雪蓮,西雙版納雨林裡的血藤,還有洱海深處的一種特殊藻類。
每樣東西都難找,但他總能弄來。
“老張,”第四天早上,趙明提著大包小包進來,額頭還帶著汗,“你要的東西齊了。但那個林國棟的女兒……又打電話來了。”
我從床上坐起來:“說什麼?”
“說林國棟堅持要見你,說有一把‘鑰匙’必須交給你。”趙明皺眉,“但他說話顛三倒四的,醫生說可能是腦損傷的後遺症。”
“鑰匙……”我想起那條簡訊,“蘇靈,查到林國棟的背景了嗎?”
蘇靈調出資料:“林國棟,六十二歲,退休前是市檔案館的研究員,專攻昆明地方史。他祖上三代都住在昆明,家譜可以追溯到明朝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:“他的曾祖父,林文淵,是清末昆明有名的‘鎖匠’——不是普通鎖匠,是專門修復古建築機關、密室鎖具的那種。”
鎖匠。
鑰匙。
我掀開被子下床:“走,去醫院。”
“你行嗎?”趙明想攔我。
“躺夠了。”我說。其實身體還很虛,走路腿發軟,掌骨偶爾會傳來細微的刺痛。但我必須去。
墨玉跳到我肩上,用頭蹭了蹭我的臉。
它在說:我陪你。
……
昆華醫院高級病房。
林國棟靠在床頭,頭髮全白了,眼神渙散,但看到我進來時,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
“張……張先生?”他的聲音嘶啞。
“是我。”我拉過椅子坐下,“林教授,你說有東西要給我?”
林國棟顫抖著手,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東西。
不是鑰匙。
是一枚銅錢。
但和普通的銅錢不一樣——這枚銅錢是方孔圓錢,但孔不是圓的,是……八邊形的。
錢麵沒有字,隻有一些細密的、像迷宮一樣的紋路。
“這是……”我接過銅錢,觸手冰涼。
“鎖龍井的鑰匙。”林國棟盯著我,眼神裡有種近乎瘋癲的清醒,“我家傳了五代。曾祖父臨終前說,這鑰匙不能丟,也不能用。除非……除非井開了。”
“什麼井?”
“鎖龍井。”林國棟的聲音壓低,“昆明城下,有九口鎖龍井。明朝劉伯溫建昆明城時布的陣,用來鎮住滇池水患和……一些別的東西。”
我握緊銅錢。
墨玉從我肩上跳下來,湊近銅錢嗅了嗅,然後猛地後退,尾巴炸開。
它在害怕。
“九口井?”趙明問,“都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國棟搖頭,“曾祖父說,九口井的位置是絕密,每口井的鑰匙都不同。我家傳的這把,能開其中一口。但哪一口……他沒說。”
“為什麼現在給我?”我問。
“因為井要開了。”林國棟抓住我的手,力氣大得嚇人,“我昏迷的時候……做了個夢。夢見滇池的水變成黑色,九條鐵鏈從水裡伸出來,每根鐵鏈都連著一口井……井裡……有東西在撞蓋子……”
他喘著粗氣,眼睛布滿血絲:“張先生,我不是被詛咒弄瘋的。我是……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。那具咒骨,它不光在詛咒人。它還在……召喚。”
“召喚什麼?”
“召喚井裡的東西。”林國棟的聲音幾不可聞,“骨龍隻是開胃菜。真正的主菜……還在井裡。”
病房裡安靜下來。
隻有監護儀滴滴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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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著手裡的八邊形銅錢,那些迷宮般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。
我用指尖沿著紋路描摹,突然發現,這些紋路不是裝飾,是地圖。
是縮小了無數倍的昆明城地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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