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這頭，楚月魚推開鐵門走了進來。
她手裡端著一個木質托盤，盤子上放著一塊剛煎好的山豬排，邊緣還滋滋冒著油花，旁邊擱著幾顆從密林裡采來的飽滿野果。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，但被金手指強化後的五官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清麗——沒有化妝，皮膚卻白皙得幾乎透明，黑框眼鏡摘掉之後，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在劉海下閃著溫潤的光。
她走到沈燭身邊，將木盤輕輕放在桌上，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——她微微依偎在沈燭身側，一隻手自然而親昵地搭在他肩膀上，歪著頭看向沈燭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慵懶的親昵：“親愛的，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來休息？”
沈燭一怔。他側頭看向楚月魚，表情在“你在幹什麼”和“你認真的嗎”之間瘋狂切換，眼神裡寫滿了古怪和尷尬。楚月魚沒有看他，她微微側過頭，冷冷地看向全息屏幕。
高進的水晶酒杯從指間滑落，哐當一聲砸在地毯上，殘存的烈酒浸入昂貴的波斯地毯，洇出一片暗色的水漬。他完全沒有注意到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屏幕那頭依偎在沈燭身邊的女人吸走了——她端著剛煎好的豬排，旁邊擱著新鮮野果，她用那種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姿態靠在沈燭肩上，然後她用一種冰冷清脆的聲音，對著屏幕這邊的林心語說了一句話。
“親愛的，她難道就是你之前提過的那個勢利眼？”楚月魚微微歪頭，目光從上到下掃過林心語那身女僕裝，語氣輕描淡寫，“也不怎樣嘛。”
林心語的臉色由白轉青。她的嘴唇劇烈哆嗦著，手指死死攥著沙發的真皮扶手，指甲在皮麵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她張了張嘴，隻擠出一個字：“你——”
“而且現在淪落到穿個奴僕的衣服。”楚月魚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。她鬆開沈燭的肩膀，雙手環抱在胸前，朝屏幕方向邁了一步，將沈燭擋在自己身後。那個動作乾淨利落，像護崽的母狼。她的眼神銳利而冰冷，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，“是不是平時跪在地上當奴隸，還有臉來炫耀？”
農田層的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，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淩厲的剪影。她擡著下巴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屏幕裡那個穿女僕裝的女人，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精準地紮進林心語最脆弱的痛點。
“一個寄生蟲，一個下人，有什麼資格跟我們對話？還是讓你的主人出麵吧。”楚月魚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、帶著憐憫的冷笑，“現在的你，連給沈燭提鞋都不配。”
屏幕上，林心語的麵容漲得通紅。她的嘴唇翕動著，像是想說很多話，但每一個字都被堵在喉嚨裡。楚月魚的話太精準了——寄生蟲、下人、奴僕、提鞋都不配——每一個詞都在她臉上扇了一個她無法還手的耳光。她確實穿著女僕裝，確實跪著擦過地闆，確實在城堡裡沒有任何地位。她今天換上那條酒紅色長裙去見高進，就是為了騙自己這一切隻是暫時的。但現在沈燭身邊那個灰衛衣的女人，用一句“穿個奴僕的衣服”，把她精心編織的幻覺撕了個粉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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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月魚沒有再看她。她的目光越過林心語，落在沙發旁那個喉結瘋狂上下滾動的男人身上。
高進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。他的眼睛發亮，嘴唇微微張開，目光死死釘在楚月魚身上，表情裡寫滿了一種毫不掩飾的、赤裸裸的嫉妒。他嫉妒的不是沈燭有肉吃——雖然那盤冒著油花的豬排確實比他的罐頭香得多。他嫉妒的是沈燭身邊有這樣一個女人：端著親手做的食物，用這種自然而親昵的姿態依偎在沈燭身邊，然後用冰冷銳利的目光掃過來，像護崽一樣擋在沈燭身前。城堡裡那些女人，除了胡吃海塞就是爭風吃醋，沒有一個能跟眼前這個比。
一定要把她搶過來。
高進站起身，聲音粗重地打斷了這場女人之間的對峙：“沈燭，少讓女人在這搖唇鼓舌！”他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，帶著壓製不住的怒意和嫉妒，“你現在恐怕還心存僥倖，以為度過永夜就安然無事了？”
沈燭伸手攬住楚月魚的肩膀，將她輕輕拉回自己身側。這一次，他的動作沒有尷尬，沒有猶豫，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。他看向屏幕裡的高進，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冷笑：“高少，今天元氣大傷，難道還準備重蹈覆轍？”
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高進的痛處。他猛地一拳砸在茶幾上，上麵的空酒杯彈起來滾落在地毯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指著屏幕，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實話告訴你，現在已經有十幾個領主向我臣服，彌補損失綽綽有餘！今天是我準備不充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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