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2章 啟程·行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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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頓了一瞬，目光緩緩掃過全場。
那目光裡裹著帝王半生戎馬的餘威，聲音忽然壓得低沉而鄭重：
“他是大明的儲君，是咱朱朱元璋的兒子。
你們在，他就在。
你們全須全尾地回來，咱在午門擺慶功酒，咱親自給你們倒酒。
誰要是讓太子少了一根汗毛，咱說到做到，絕不輕饒。”
碼頭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，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呐喊。
將士們以拳擊甲，聲浪如雷，驚得河麵上幾隻水鳥撲棱棱飛起。
岸邊圍觀的百姓也被這氣勢感染，紛紛跪拜，
有老卒在人群中認出了當年一起打采石磯的舊識，
紅著眼眶喃喃道：“皇爺還是那個皇爺。”
朱標上前一步，單手握拳，舉過頭頂。
呐喊聲漸息。
他轉過身麵向將士，聲音清朗而沉穩，
被河風送出去很遠，連隊尾的戰船甲板上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將士們。
孤的父皇剛才說了，孤是太子，是大明的儲君。
但今天站在這裡，孤不擺太子的架子。
孤大病初愈，能站在這裡穿上這身甲，
靠的是你們中間許多人的父親、叔伯、兄長，
靠的是那些跟著父皇打天下的老兄弟，靠的是那些在北疆吃沙子守國門的將士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此番北上，不是為了打仗。
但若有人敢犯我大明邊境，敢欺我大明百姓，孤也絕不退後半步。
這一路上，要經過許多州府。孤醜話說在前頭，
誰敢沿途擾民，強占民宅，索要財物，
欺壓百姓，不管品級多高，背景多硬，一律軍法從事。
都聽明白了沒有！”
“明白！”
回應他的是一陣整齊劃一的以拳擊甲之聲，比方才更響亮，更整齊。
岸邊有國子監的太學生低聲感歎：“太子殿下身上已經具備了明君的所有要求，真乃我大明的福氣。”
他身旁的同窗接口道：“你聽殿下那番話，
擾民者軍法從事，這才是儲君的氣度。”
朱標轉過身，重新麵向朱元璋。
兩人四目相對，朱元璋忽然上前半步，伸手替朱標正了正護心鏡的位置——
那動作極輕微，卻讓旁邊的幾個老臣眼眶微紅。
“到了北平，城內你隨便走。
但記住——
不準出城。
草原上的事，讓老四和老三去辦，你就在城牆上看著。”
朱元璋壓低聲音，語速極快，幾乎是在叮囑。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
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如果，咱是說如果——
你要是非要出城，記住，讓老二和老四時刻在你身邊。
還有咱給你的那個人，他會不惜一切代價保你平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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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這句話，朱元璋忽然提高音量，
目光掃過朱標身後幾個披甲按劍的弟弟和勳貴，
那聲音不再是方才對全軍訓話時的威嚴洪亮，
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，像是在宣布一道不可違逆的軍令：“老二，老四，老五，狗兒——
還有九江，輝祖，常升。
你們都給咱聽好了。
太子是你們的主子，也是咱的兒子。
他要是遇到什麼危險，你們幾個得用命去護。
咱不想說第二遍。”
他沒有說“你們要拚命”，也沒有說“你們要擋在太子前麵”，
但意思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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