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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本王子聽聞大夏以文治天下，號稱禮儀之邦。今日入殿，正想見識見識——貴國的文，到底有幾斤幾兩。”
話落，殿裡一片死靜。
這不是正式遞交國書，也不是寒暄客套——上來就挑釁。
李玄站在角落裡，手背在身後，把懷亞特的動作看了個遍。
這人年輕，但不蠢。
選在楚雲軒剛吐完血的檔口放這句話，說明他要麼消息靈通到離譜，要麼天生是個賭性極大的人。
前排幾個文臣的麵色已經不好看了。
於鵬程還跪在地上沒起來，被旁邊的人拽了一把，踉蹌著站起來，臉上青白交加。
這檔口他是禮部尚書，接洽使團本該他開口——可他剛被彈劾，哪還有底氣張嘴。
楚雲軒坐在龍椅上，麵色還是蒼白的，但脊背撐得筆直。她的視線落在懷亞特身上，沒說話。
懷亞特等了幾息，沒等到回應，嘴角微揚。
“怎麼？大夏金殿之上，滿朝文武，竟無一人接話？”
他的語氣帶著明晃晃的輕蔑。
禮部侍郎錢仲明硬著頭皮出列：“三王子遠道而來，路途勞頓。文學切磋之事，不如改日——”
“改日？”
懷亞特直接打斷他，偏頭看過來。
“我牧連騎士千裡奔赴，為的是以文會友。貴國若不敢接，直說便是。”
錢仲明漲紅了臉，退了回去。
懷亞特又往前走了一步，開口更大聲了些：
“我聽說大夏有一種文字遊戲，叫對聯——上聯出，下聯對，講究的是才思敏捷。今日我出三聯，若貴國有人能對上，便算我牧連輸了這場文鬥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掃視全殿。
“若對不上——”
“那就請貴國皇帝，在和談中讓出河西三鎮的通商權。”
炸了。
隊列裡有人倒吸涼氣，有人低聲議論，連一向沉穩的蘇文柏都微側了側頭。
河西三鎮是兩國邊境上的要害，誰握著通商權，誰就掐著對方的糧道命脈。
這哪是以文會友——這是拿國運下注。
楚雲軒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。
“你想賭。”
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但穩。
懷亞特對著龍椅微欠身，算是個半禮。“不是賭。是文鬥。”
“贏了你要什麼？”
“方才說了，河西三鎮通商權。”
“輸了呢？”
懷亞特一愣，像是沒想到會被反問。
他很快笑起來，雙手一攤：“輸了——我牧連使團退出和談，三年之內不提邊境爭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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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太平換一場對聯。
楚雲軒的手指停了。
殿裡安靜了幾息，沒人敢吭聲。
李玄在角落裡把這盤棋看明白了——懷亞特吃準了大夏剛鬨完朝堂內訌，皇帝又當眾吐血，士氣正低，這時候來一出文鬥，贏了賺利益，輸了隻丟麵子。
對他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但對大夏來說不是。
如果沒人接，傳出去就是大夏滿朝文武被一個蠻族王子嚇退了，麵子丟到國門外頭。
如果接了輸——
更不敢想。
楚雲軒的視線從群臣身上掃過去，沒有人出列。
翰林院的幾個老學士互相看了看，誰也沒動。不是他們才學不夠，是賭注太大，贏了是本分，輸了是千古罪人——沒人願意背這個鍋。
就在這沉默要變得難堪的時候——
“臣願一試。”
聲音從禦座側後方傳出來。
所有人的腦袋同時轉過來。
李玄從角落裡走出來，站到殿中，對著龍椅躬身。
“奴才尚食內侍李玄，請旨應戰。”
殿裡又靜了一拍。
然後於鵬程的聲音率先響起來，帶著嗤笑：“一個太監？你以文會友？”
他旁邊有人跟著附和：“荒唐！堂堂大夏，派個閹人出去對聯，傳出去豈不是笑話！”
又一個聲音：“陛下，此事關乎國體，豈能兒戲——”
蘇文柏站在隊列裡沒說話，但他的視線落在李玄身上，帶著審視。
懷亞特歪著頭看過來，打量了李玄兩眼，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貴國竟是派個內侍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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