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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兒臣不才，寫了一道請罪折——舅舅若真有貪墨之行，兒臣身為皇子，深感羞愧。懇請父皇秉公審理，絕不因兒臣的緣故網開一麵。”
楚雲軒接過那張紙，展開掃了兩眼。
字寫得歪歪扭扭，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：大義滅親，請求嚴辦。
“這折子誰教你寫的？”
楚明煦愣了一拍。
“沒人教。兒臣自己想的。”
楚雲軒把紙折好，擱在手邊。
“嗯。有這個心是好的。”
楚明煦的肩膀鬆了鬆，像是卸了一口氣。
“父皇——”他又開口了，語氣帶了些小心翼翼。“兒臣還有一事……”
“一並說了。”
“月香娘娘今日聽聞舅舅的事之後，傷心過度，鳳體有些不適。兒臣去望舒殿看望時，見她麵色不佳，進食也少。”
楚明煦的聲音放低了些：“兒臣想……能否請父皇派禦醫過去瞧瞧？”
楚雲軒的手指在折子邊緣停了一下。
“太醫院那邊不是有值班的？讓人傳一個過去便是。”
“兒臣去問過了，太醫院今日值班的是邱太醫，但邱太醫午後出宮采藥去了，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”
楚明煦抬頭看著楚雲軒，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。
“兒臣今日在朝會上聽聞李奉禦醫術精湛，三針便解了父皇的急症——不知能否請他順道去望舒殿給月香娘娘把個脈？”
李玄。
楚雲軒沒有立刻回話。
她拿起參湯又抿了一口，視線從楚明煦臉上移開，落在殿門方向。
廖俊艾站在那兒，身子微微前傾了半分——這個動作極細微，但楚雲軒沒看他。
“月香的身子要緊。”
楚雲軒把盞子放回去：
“這個時辰....正好李玄要過來，讓他一會跑一趟望舒殿。”
“謝父皇！”楚明煦跪下磕了個頭，語氣裡帶著歡快。“兒臣替月香娘娘謝過父皇恩典。”
“行了，下去吧。”
楚明煦規矩矩退出去了。
殿裡安靜了幾息。
楚雲軒把那張請罪折從桌上拿起來，翻了個麵看了看背後——空白的。她把紙扔回桌上。
“廖俊艾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邱太醫今天出宮了？”
廖俊艾的腰彎了彎：“回陛下，奴才記得邱太醫今日是在值的……容奴才去核實一下。”
楚雲軒沒再追問。
禦藥房裡彌漫著一股子苦澀的藥味。
李玄把調好的方子遞給藥童，看著他一味稱藥、碾磨、入鍋。
丹毒催發之後的調理方要比之前溫和許多，重在養血通脈，不能再用烈性的藥去攻了。
藥膳做好的時候，已經是申時過半。
他親自端著食盒往養心殿走。
路過坤寧宮東側的回廊時，餘光掃到廊柱後頭閃過一片衣角——青灰色的，宮女打扮，但腰間係帶的結法不是內務府標配的蝴蝶結，而是一個死扣。
李玄沒回頭，繼續走。拐過乾清門的時候，甬道儘頭的老槐樹下蹲著個掃地的雜役太監，動作慢吞吞的，掃帚劃過地麵的節奏跟正常人不一樣，太均勻了，像是在數步子。
看來今天不太平啊......
李玄把食盒換了隻手拎，邁進了養心殿的台階。
“奴才李玄，送藥膳。”
廖俊艾從殿內迎出來，壓著嗓子：“進吧，陛下方才睡了一刻鐘，剛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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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跟著他進了暖閣。
楚雲軒靠在引枕上，換了件月白常服，領口係得嚴實。
她麵色仍舊蒼白，但比朝會上好了些，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口脂，遮住了乾裂的唇紋。
“陛下，藥膳來了。”廖俊艾輕聲通報。
楚雲軒睜開眼，視線落到李玄手裡的食盒上。
“擱那兒。”
李玄把食盒放在小幾上，揭開蓋子。
裡頭是一盅蓮子百合粥，一碟清蒸山藥糕，一小碗枸杞紅棗湯——都是溫補脾胃的。
“方子換了？”楚雲軒沒動筷，先問。
“回陛下，今日發作後毒素衝撞心脈，脾胃受損。奴才把原方裡的三味攻毒藥去了，換成溫養的路子，先把底子兜住，等五日後氣血回穩再議。”
楚雲軒端起粥碗抿了一口，擱下了。
“你今天在殿上對聯那三句——”
李玄躬身候著。
“李玄，你十六之前念過幾年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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