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幣箱發出噹啷一聲脆響。
沈遊收回手。指尖還在隱隱發酸。兩塊錢啊,夠買一斤打折的小油菜了。
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子隔夜韭菜包子發酵的餿味。熏得人胃底往上泛酸水。
他死死拽著頂上的塑料吊環。隨著公交車起步,身子晃蕩了一下。
那套【完美犯罪模擬器】早就把城北修車廠的現場拆解成了一堆零碎數據。
照片裡那個假人模特的塑料底座邊緣。沾著一小撮白色的粉末。
法醫科那幫人以為是牆皮掉下來的灰。
但沈遊一眼就認出來了。那是高濃度工業尿素結晶。
海寧市早些年嚴打排汙。隻剩下一家破產倒閉的老化肥廠還沒拆乾淨。就在城東郊區。
那孫子既然是個狂熱的模仿犯,作案肯定講究所謂的“儀式感”。
前兩起案子連起來是個三角定位。第三個作案地點,閉著眼睛都能猜到是那兒。
城東化肥廠。
殘破的石棉瓦屋頂漏下一束束慘白的陽光。光柱裡灰塵上下翻飛。
空氣裡飄著刺鼻的氨水味。混著爛木頭長毛的黴味。
一個戴著黑口罩的男人,正站在生鏽的鐵架子上。
他手裡捏著一卷細長的鋼琴線。手指肚子被勒出一道道發紫的血印子。
“不對……還得再緊點。神的藝術,必須無懈可擊。”
男人神經質地念叨著。唾沫星子噴在口罩內側。
他把線頭繞在頭頂的滑輪軌道上。打了個死結。
男人拽了兩下,滿意地咧開嘴。
等下一個獵物走進來。絆斷地上的細線,這根鋼絲就會從天而降。
瞬間切斷對方的喉管。
黑暗的廠房角落。
沈遊穿著那件肥大的橡膠雨衣。像個幽靈一樣貼著發黴的承重柱。
雨靴大了一號。他隻能腳趾頭死死摳著鞋底的橡膠墊。
這姿勢讓他的步伐透著一股子扭曲的怪異。偏偏落地連一點風聲都沒激起。
【神級反偵察】的肌肉記憶,讓他完美避開了地上每一塊碎玻璃渣。
他仰起頭。看著架子上那個撅著屁股掛線的男人。
氣就不打一處來。胸口堵得慌。
“你那線……綁滑輪內側幹啥?”
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突兀響起。帶著股子濃濃的嫌棄。
口罩男渾身一哆嗦。腳底踩空,差點從鐵架子上栽下來。
他猛地回頭。瞳孔驟然縮緊。
這廢廠房他布置了三道外圍警戒線。連隻野狗溜進來都會響。
這穿著雨衣的男人,是怎麼憑空冒出來的!
“誰!”口罩男從後腰拔出一把摺疊彈簧刀。
刀刃彈開。哢噠。冷光晃了沈遊的眼。
沈遊撇了撇嘴。手插在雨衣兜裡,摸到了那把生鏽的美工刀。
“我問你話呢。鋼琴線綁滑輪內側,摩擦係數增大。”
他吸溜了一下鼻子。往前邁了半步。
橡膠鞋底踩在泥地裡,發出吧唧一聲。
“重物一墜,鋼絲直接卡死在輪轂縫裡。你這叫殺人還是叫上吊啊?”
口罩男愣住了。
這幾句話,像錐子一樣直戳他機關設計的最緻命缺陷。
他死死盯著沈遊那張藏在兜帽陰影裡的臉。
腦子裡突然轟的一聲。血壓直衝天靈蓋。
“你……你難道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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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激動得嗓音劈了叉,握刀的手直哆嗦。
“第七號密室的……神?”
“神你大爺!”
沈遊直接爆了粗口。光腳在雨靴裡滑了一下,差點崴著腳脖子。
“你白嫖我的創意!搞得一團糟!”
“還敢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麵敗壞老子名聲!誰給你的膽子!”
口罩男麵露狂熱。直接從兩米高的鐵架子上跳下來。
膝蓋彎曲卸力,震起一蓬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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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懂!我是在替你宣揚美學!我才是你最完美的門徒!”
他揮舞著彈簧刀,朝著沈遊撲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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