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吐乾淨的檳榔汁，滴在髒兮兮的衣領上。
他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缺氧魚，渾身打擺子。
身下那個摺疊馬紮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
“咋了？我有關節炎？”
沈遊湊近了一點。
眉頭擰成個大疙瘩，盯著老頭狂抖的手。
“我可提前聲明啊，別想藉機推銷你那些三無藥酒，我身上連買創可貼的錢都沒有了。”
那股廉價檸檬香皂的味兒再次鑽進鼻腔。
伴隨著紅色塑料袋撞擊膝蓋的嘩啦聲。
瞎子腦海裡那些瘋狂運轉的情報線索，瞬間串聯在一起。
破背心。人字拖。塑料袋。
第一殺手幽靈被卸成八塊的慘狀。
暗網裡那張鮮血淋漓的漏電電鋸照片。
瞎子在給活閻王摸骨！
在老頭那片漆黑的視野裡，此刻翻湧起刺鼻的血腥味。
他彷彿“看”到一座白森森的骨山。
堆在這個穿著人字拖的男人身後。
無數國際殺手的哀嚎聲在他耳膜裡炸響。
“鬆開……”
瞎子拚命想把手抽回來。
恐懼徹底切斷了他的神經控製。
兩條腿完全失去了知覺。
褲襠裡洇出一片溫熱的液體，順著褲腿滴在柏油路上。
一股騷氣混進了空氣裡。
“哎喲我去，你怎麼還尿褲子了？”
沈遊嚇得往後一蹦，提拉著人字拖避開那灘水漬。
他眼疾手快，一把將藍布上的十塊錢搶回手裡。
“算不出來拉倒。少跟我來碰瓷這套，想訛我乾洗費門兒都沒有！”
他把十塊錢死死塞回褲兜。
瞎子連人帶馬紮摔在地上。
旁邊的紙闆砸在他腦袋上。
他根本顧不上尿濕的褲襠，也顧不上掉在地上的破墨鏡。
雙手在粗糙的地麵上瘋狂倒騰，指甲蓋劈裂了滲出血絲。
整個人拚命往後牆根縮。
“別殺我……別殺我！”
瞎子張大嘴巴，喉嚨裡發出拉破風箱般的嘶吼。
他伸出帶血的手指，指著麵前的沈遊。
巷口昏暗的路燈光打在瞎子慘白的臉上。
“帝王之相！滿手血腥啊！”
老頭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，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。
“屍山血海……你、你就是錦繡街那位祖宗！”
沈遊站在原地，手還捂著裝錢的褲兜。
他看著陷入癲狂的老頭。
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常年剁豬肉切菜的粗糙手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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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門上青筋直跳。
“什麼祖宗不祖宗的？”
沈遊往前踩了一步，拖鞋在水坑裡濺起泥點子。
“你這老騙子別扯開話題，我把錢拿回來你心疼了是不是？告訴你，你今天就是喊破喉嚨，這十塊錢你也別想賺回去！”
瞎子後背重重撞在磚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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