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客人也雜了午後暑氣更重。
錢娘子帶著許南枝出了順和牙行。一處在延康坊邊巷，一處在清平坊舊院，都是新房東托來的小屋。
延康坊邊巷那處，巷子不寬，卻乾淨。院門開著，屋裡有風過，門檻不高，竈房小，牆麵舊，卻乾爽。
錢娘子站在門口：“你說說。”
許南枝拿小冊擋了擋日頭：“這屋不大，放不了多少家什。可門檻低，巷子平，藥鋪也不遠。若是老人住，倒合適。”
錢娘子又問：“短處呢？”
“屋小。冬日門縫怕進風，得糊嚴些。若是一大家子，不合用。”
錢娘子看她一眼：“還行，沒光盯著租錢。往後帶客，短處也得心裡有數。”
許南枝忙記下。
兩人又去了清平坊舊院。
院門一開，熱氣悶在裡頭。牆根有潮痕，後巷堆著雜物，水缸邊有蚊蟲嗡嗡繞。
許南枝剛邁進去，就停了停。
錢娘子沒說話，隻看著她。
許南枝捏著小冊：“這處租錢低，可夏日住著不舒服。屋裡悶，牆根潮，後巷也雜。若是短住的漢子還可將就，老人、孩子、女客都不合適。”
錢娘子把門帶上：“這就是看房。春日能看，夏日未必能住。回去入冊時，別把短處漏了。”
許南枝點頭：“我省得。”
這頭，許青山和許承安在主家院裡接著做排水。
昨日竈台和後牆已經收了口，今日一早，許青山便帶著許承安把院角那道水溝挖開。溝裡淤泥堵了半截，鏟子一刮，嘩啦帶出一團爛葉和碎瓦。
許承安捂了捂鼻子：“爹，這溝都堵成這樣了，怪不得水往竈房漫。”
許青山把鏟子遞給他：“別光嫌臟，瞧這兒。”
他蹲下去，指著竈房門口那塊低窪處：“溝通了，水能走一半。可這兒比院麵低，雨一大，水還是要往門口積。若隻清溝，眼下看著省事，過陣子還得返工。”
主家男人站在旁邊，聽得皺眉：“那還得怎麼弄？”
許青山拍了拍手上的泥：“兩樣做法。隻清水溝，今日能收，工錢少些。若要做得穩，就把竈房門口墊一層，再順著院角鋪一段碎磚，讓水往溝裡走。費半日工，也添些料錢。”
主家男人低頭看了看竈房門口，又看了看那道溝：“不墊不成？”
“不墊也能用。”許青山說得實在，“隻是遇上大雨，水還會在門口打轉。你家竈房常用，門口老泡著，日子久了，門檻也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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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家婆子從竈房探頭：“那就墊！前陣子雨大，我端鍋出來，腳底滑了一回，差點摔了。”
主家男人一聽，立刻道：“成，那就照你說的做。該添多少料錢，你列給我。”
許青山點頭：“料錢和工錢分開算，省得混在一處說不清。”
許承安在旁邊把碎磚搬過來，耳朵聽得仔細。
等收工往回走時，他背著小料袋，終於忍不住問：“爹，今日若隻清水溝，是不是也能拿工錢？”
許青山扛著工具：“能。”
“那你還同主家說要墊門口？”
許青山笑罵：“你當做活隻看今日？今日省了話，後頭水又漫進竈房，人家還找你？”
許承安想了想：“所以主家說，後頭親戚修屋也給你遞話？”
“就是這個理。”許青山看他一眼，“手藝人吃的是長久飯，別光盯著眼前那幾文。”
許承安點頭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許青山樂了：“成，今日沒白跟。”
傍晚，杏花巷各家門口都潑了水，塵土壓下去些。
沈玉娘早上煮了綠豆水，盛在陶罐裡，擱在竈房背陰處，罐口蓋著濕布。
許承安一進門就奔竈房去：“娘，給我一碗。”
沈玉娘拿勺子攔了一下：“慢些喝，別一口灌下去又喊肚子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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