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南枝把布袋放下：“喲，我看看。”
許承安從小包裡摸出木片，遞給她：“田娘子買的磚、瓦、木料，我都分開記了。灰料錢也沒錯。阿爹讓我看牆腳，我還瞧見一處舊裂。”
許南枝接過木片，上頭劃著幾道，又用炭灰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她笑道：“嗯，就是字醜了些，賬倒分開了。”
許承安忙解釋道：“字醜又不耽誤算錢。”
許青山擦著手，笑著誇了一句：“眼睛比前些日子亮了。”
許承安腰一下挺直：“那是。”
沈玉娘端著湯餅出來：“再翹，尾巴要碰屋樑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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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承安立刻坐下：“我吃飯。”
晚飯後，許懷謙回來得稍晚些。
沈玉娘見他進門，便道：“先洗手，竈上還有湯，給你現煮一碗湯餅。”
許懷謙放下書袋：“今日鋪裡來貨，耽擱了些。”
許南枝等他洗完手，湊過去：“哥，娘還在煮湯餅，你先幫我看看。”
她把今日的初冊推過去：“陸老太太那處宅子，少兒子同意文書。你幫我理理，這些契紙，哪些地方容易含糊？”
許懷謙從書袋裡取出幾張舊紙，裁成小張，寫下“房契、地契、同意文書、定契、保人”幾個名目。
“房契看屋，地契看地。同意文書看家裡人後頭會不會翻臉。定契看收了多少錢，約了什麼日子。保人是後頭有爭執時，能出來作證的人。”
許南枝一邊聽，一邊暗暗記下。
人不清，權不清，錢不清，後頭就容易生事。
她問：“若房主說宅子是自己的名兒，可兒子隻是嘴上同意，先掛出去，穩不穩？”
許懷謙搖頭：“賃屋還能緩一緩，買賣宅子別省這一頁。省這一頁，後頭要多跑十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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