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流淌清泉——”
“停。”卡洛裡緹舉起一隻手。
“——它是黎明時分第一道陽光穿透黑湖的冰層——”
“停！”
“——它是獨角獸在月光下低垂的睫毛——”
卡洛裡緹轉身飄走了。
牧羊人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，越來越遠，但依然中氣十足：
“——它是火蜥蜴在火焰中褪下的第一層皮！
是鷹頭馬身有翼獸展開雙翼時帶起的風！是——”
聲音終於消失了。
卡洛裡緹飄上四樓，耳根清凈了。
那個牧羊人，看什麼都像愛情。
上次費爾奇抱著一摞新掃帚從走廊經過，他也說是愛情——“看那緊緊摟在懷裡的姿態，看那小心翼翼的步伐，這不是對掃帚的愛是什麼？”費爾奇停下來罵了他一頓，牧羊老人反而更來勁了，說：
“憤怒也是愛情的一種表現形式”。
簡直不可理喻。
卡洛裡緹飄過四樓走廊的時候，牆上一幅靜物畫裡的銀盤子朝她閃了閃光。她沒停，繼續往上飄。
天文塔。
她穿過穹頂，飄到塔樓最高處的風向標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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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她的老位置。風向標是一隻銅製的鷹，在夜風裡緩緩轉動，發出極輕的吱呀聲。
月亮懸在頭頂，又圓又近，好像伸手就能碰到——雖然她的手會穿過去。
卡洛裡緹在鷹的翅膀旁邊坐下來，把膝蓋蜷起來。
今晚的月亮真亮。
不是那種冷冰冰的亮，是帶著一點暖調的、像蜂蜜水一樣的亮。
月長石開花的時候也是這種顏色。
花芯再多一點藍。
海蓮娜站在那片花叢旁邊，銀灰色的長發和月光幾乎融為一體，她看了很久，然後說了一句“今年開得比往年早”。
就這一句。
桃金娘在旁邊哭得稀裡嘩啦，海蓮娜沒看她，但也沒飄走。
最後海蓮娜飄在她們後麵半步的位置，看完了花一起回來了。
不是並排，是落後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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