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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桂蘭舉著扁擔追著趙金寶滿院子跑。
此時的趙金寶渾身一股尿騷味，身上還沾著血。
趙桂蘭將所有的脾氣全都發泄在了趙金寶的身上！
一邊追一邊拿扁擔抽打趙金寶。
院門外傳來一聲刹車響。
不是拖拉機那種突突突的動靜，是吉普車。
趙桂蘭聽了下來，理了理自己的衣服，仿佛剛才什麼事情都沒發生。
兩個穿白製服的公安乾警推開院門走了進來。
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公安，國字臉，眉毛濃得像拿炭筆畫上去的，目光往院子裡一掃開口。
“誰報的案？”
“我報的。”
趙桂蘭把扁擔放在門框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，是一份寫得工工整整的報案材料。
她遞到老公安麵前。
“我叫趙桂蘭，紅旗大隊社員。”
“這四個人，趙老根、趙金寶、王秀蓮，還有劉翠芬，未經我允許，私自闖入我家，殺了我三隻下蛋的蘆花雞，現在還在鍋裡燉著呢。”
老公安接過材料，低頭掃了一眼，又抬頭看了看院子裡的情形。
他的目光落在劉翠芬身上，她正縮在灶房門口，手裡還捏著一塊啃了一半的雞骨頭，嘴上的油沒來得及擦，在陽光下亮晶晶的。
她把雞骨頭往身後一藏，往後退了半步，臉上的表情從看熱鬨變成了心虛。
趙桂蘭指著趙家的三人。
“昨天這三人已經闖進我家裡，翻我的東西，賴著不走。”
“大隊長周德山來調解過，讓他們把東西放回去。
“當時他們沒有造成實質性財產損失，周隊長說夠不上立案。”
“但今天不一樣，他們殺了我三隻雞，這是盜竊，三隻蘆花雞，正在下蛋期，按市價算值不少錢，盜竊，夠立案了。”
老公安把材料折好放進上衣口袋，轉頭看著趙老根。
“這雞是不是你們殺的？”
趙老根臉上的蠻橫全沒了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擠出一句。
“我……我吃自己閨女的雞，怎麼就叫盜竊了？我是她親爹！”
“親爹也不能私自處置他人財產。”
老公安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。
“《刑法》規定，以非法占有為目的，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，構成盜竊罪。”
“三隻下蛋雞，夠立案標準了。”
趙金寶兩腿一軟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正好坐進了那堆雞毛裡。
“公安同誌！”
劉翠芬往前邁了一步，指著趙桂蘭。
“這事跟我沒關係！雞是趙老根殺的！我就是過來看看，我什麼也沒乾！你們要抓就抓他，別抓我！”
趙老根猛地轉過頭，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彈出來。
“劉翠芬！你說什麼？是你跑到趙家村跟我說桂蘭發了財！是你讓我來鬨的！現在出了事你就想撇乾淨？”
“我什麼時候說了！你別血口噴人！”
“你說了！前天晚上你在我家堂屋裡說的，說了半個多小時！還說你兒媳婦的錢就是你陳家的錢，讓我來拿！現在公安來了你就裝好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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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，嗓門一個比一個大。
劉翠芬唾沫橫飛，趙老根臉紅脖子粗，兩個人隔空對罵，誰也不肯退半步。
老公安看了他們一眼，懶得廢話，揮了揮手：“都帶回所裡，偷雞的、鬨事的，有一個算一個。”
幾個年輕乾警朝著他們走去。
劉翠芬看見手銬，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，嘴唇哆嗦著往後退，一直退到灶房的牆根底下，再退就沒路了。
趙桂蘭又開口了。
“公安同誌，我還有個情況要補充。”
老公安轉過身看著她。
“我屋裡還有一樣東西不見了。”
趙桂蘭轉身走進屋裡，從炕櫃抽屜裡拿出那張她一直壓在枕頭底下的陪嫁清單，展開放在桌上。
紅布已經褪了色，上頭寫的字還清清楚楚，蝴蝶牌縫紉機一台，被褥兩床，布料四丈，紅漆木箱一隻。
她的手指點在第一行字上，“這台蝴蝶牌縫紉機，今天上午我出門的時候還鎖在屋裡，剛才回來，門鎖被撬了，縫紉機不見了。”
劉翠芬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。
老公安的眉頭擰緊了：“縫紉機現在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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