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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二天一早，陳望年照常去了農機站。
他走的時候在院門口站了片刻，回頭看了一眼趙桂蘭，趙桂蘭正蹲在灶房門口往砂鍋裡碼鹵蛋，抬頭跟他對了個眼神，說了句“放心去”。
他這才推著自行車出了門。
昨天被打的陳建華則滿臉痛苦地趴在床上，一晚上沒翻過身。
陳建華的屋門緊閉著。
昨晚陳望年拎著扁擔從他屋裡出來之後，劉翠芬等到院子裡徹底沒了動靜，才敢端著一碗熱水悄悄溜進去。
陳建華趴在炕上，背上的血痕一條疊一條，大腿上的肉皮都綻開了，血把褲子粘在肉上，扯都扯不下來。
劉翠芬端著碗的手直哆嗦，眼淚啪嗒啪嗒往碗裡掉。
她想連夜把人送衛生所，陳大柱披著衣服站在門口，黑著臉看了一眼炕上的陳建華，扔下一句“誰都不準送，讓他長長記性”，把劉翠芬拽回了堂屋。
陳建華的心中充滿了對周大貴的不滿，他不僅把是搞砸了，還讓自己白收了一頓打！
想到二哥那生氣時的樣子，陳建華到現在還打哆嗦。
另一邊趙桂蘭今天沒去集市。
她把這段時間賣鹵味攢的錢從布包裡倒出來，一張一張數了一遍。
加上公社給的那一五十百塊獎金，夠她去縣城租個正經攤位了。
公社集市的人流量有限，鹵蛋鹵雞爪賣得再好，也就賺個辛苦錢。
縣城不一樣，農貿市場、供銷社門口、甚至人民飯店對麵那條街，有的是地方。
但集市的攤子她不想丟。
剛養起來的熟客，剛打開的口碑，丟了可惜。
她需要一個人接她的手。
而大嫂則是十分合適的人選！
桂蘭把牛車拴好，走到陳建國的房門口敲了敲。
開門的是李紅梅。
她抱著陳小丫，看見趙桂蘭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讓出路來。
趙桂蘭進了屋，開門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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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嫂，我打算去縣城支個攤，公社集市的鹵味攤，想交給你做。”
李紅梅手嚇了一跳。
她張了張嘴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猶豫，最後變成了心虛。
她放下陳小丫，聲音虛得沒什麼底氣。
“桂蘭，我做不來，那鹵湯幾十種料，我聞都聞不明白，萬一給你做砸了，你的招牌不就……”
“誰生下來就會？”
趙桂蘭打斷她。
“不會就學，鹵蛋鹵雞爪鹵豬蹄，每一樣我教你。”
“料包我給你配好，你照著步驟做，火候不對我給你調，調到你學會為止。”
李紅梅還是猶豫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屋裡，丫丫正蹲在地上玩玉米芯，陳建國天不亮就下地了。
她每個月就靠陳建國掙那幾個工分過日子，劉翠芬隔三岔五罵她“坐吃山空”、“光靠男人養”。
她咬著嘴唇，手指頭絞著衣服。
趙桂蘭看出她在想什麼，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敲在李紅梅心口上。
“大嫂，我跟你說句實在話，這攤子交給你，不是因為咱倆關係有多好，是因為你合適。”
“你需要一個賺錢的路子堵劉翠芬的嘴，省得她一天到晚罵你坐吃山空，這是其一。”
“其二，你跟王桂香兩個人搭手，鹵味技術你學會了就是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“往後我去了縣城，你手藝練好了，咱們還有更大的攤子要支，你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兩間偏房裡，看婆婆臉色吃飯。”
李紅梅聽到“王桂香”兩個字，表情鬆動了一些。
王桂香她熟，人好說話，乾活也麻利。
跟她搭手，不怕被嫌棄手腳慢。
李紅梅知道趙桂蘭這時有心拉幫自己，也不再推辭。
“那……那我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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