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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桂蘭院門還沒推開，李紅梅就從灶房裡探出頭來。
手裡握著鍋鏟，圍裙上沾著鹵料粉，臉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整天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桂蘭，你可算回來了，今天白天出事了。”
李紅梅壓低嗓子，往堂屋方向瞥了一眼。
“陳建華又欠了賭債，五百塊！”
“中午幾個債主堵在村口把他堵了個正著，按在地上一頓揍，褲子都扒了。”
“走的時候還放話，三天內不還錢就打斷他的腿。”
“陳建華連滾帶爬跑回來，抱著劉翠芬的腿哭得跟殺豬似的。”
“劉翠芬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，連陳大柱藏在炕洞裡的私房錢都被翻出來了，隻湊了不到五十塊。”
聽著李紅梅嘴裡說和不停，趙桂蘭把手裡的布包擱在灶台上。
她沒想到陳建華那條賭狗，挨多少頓扁擔都改不了吃屎。
上回被陳望年打得皮開肉綻在炕上趴了兩天，傷口才結痂就忘了疼。
而且這次的賭債，很有可能是陳建華剛被放出來時就又去賭的。
整整五百塊，她能想到的就是前世婆婆做的那件事了！
她往堂屋方向看了一眼，窗戶紙上映著劉翠芬的影子，正坐在炕沿上。
前世陳建華在前麵沒被抓到賭博後，不知去了哪個地方更加四五忌憚地賭著。
後來劉翠芬乾了一件事，趙桂蘭記得很清楚。
不過這一世自己可不是那個懦弱的趙桂蘭了！
若是劉翠芬還是為了她那個寶貝兒子，做了和前世一樣的事。
那麼趙桂蘭再也不會看在陳望年的麵子，上放過劉翠芬了。
她把灶台上的布包拿起來，轉身進了自己屋，關上門之前回頭看了李紅梅一眼。
“大嫂，這幾天把鹵味攤看緊點，別的不用管。”
李紅梅點了點頭，手裡的鍋鏟攥得更緊了。
這兩天跟著王桂香學了很多之前沒學過的東西，李紅梅感覺自己的人生有了不一樣的色彩。
白天，村口老槐樹底下圍了一堆人。
陳建華的褲子被人扒了掛在樹杈上，褲腿上用白灰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大字：“欠債不還，王八羔子”。
那條褲子在晚風裡晃晃悠悠，路過的人沒一個伸手去摘。
現在，陳建華趴在自己屋的炕上，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，臉上青了一大塊，眼眶腫得隻剩一條縫。
債主走之前把他從村口拖到家門口，又踹了好幾腳才解氣。
他在炕上嚎一陣歇一陣，嗓子都啞了。
劉翠芬端著一碗粥坐在炕沿上喂他，他嘴角破了喝不進粥，粥順著下巴淌到枕頭上。
陳大柱站在門口看了一眼，罵了句“活該”，摔門走了。
劉翠芬一直在抹眼淚。
可眼淚抹完了，錢還是沒著落。
債主放了話，三天，少一分都不行。
劉翠芬坐在炕沿上，眼神慢慢變了。
看來隻有那一個辦法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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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第二天一早，趙桂蘭前腳剛出門去縣城，陳望年後腳就推著自行車去了農機站。
劉翠芬扒著院門確認兩個人都走遠了，轉身進屋翻出一張泛黃的草紙，揣進懷裡出了門。
王老五住在村西頭，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，早年死了媳婦，家裡攢了幾個錢。
他看著劉翠芬推門進來，把那張草紙往桌上一拍，心裡犯起了嘀咕。
這娘們來自己這乾什麼？
“王大哥，你看看我寫的東西。”
說著劉翠芬滿臉堆笑地拿出來那張泛黃的草紙。
王老五一看，賣自留地，還是趙桂蘭和陳望年名下的自留地？
這劉翠芬是把自己當傻子嗎？
誰不知道昨天陳建華被追債的事？
再說了自己惹得起那個惡媳婦趙桂蘭嗎？
趙桂蘭的名頭在陳家村誰不知道，他王老五有幾條命敢惹她？
“這地是桂蘭和望年的，你說了能算？”
王老五盯著劉翠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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