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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劉翠芬到廢棄磚窯的時候，林大山正蹲在地上拿樹枝撥弄一堆冷灰。
看見劉翠芬從懷裡掏出那個牛皮紙包放在半截磚頭上，他的目光在那包東西上停了兩秒，沒問是什麼，隻是把手裡的樹枝扔進灰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你上次說要把她怎麼樣？”
他問。
劉翠芬沒坐，就站在磚窯洞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老磨坊開張滿一個月那天，趙桂蘭要請所有工人吃飯。”
“廚房在後院，我去下藥，你去引開林秀峨製造混亂。”
說著劉翠芬把磚頭上的藥包收了起來。
林大山聽著，眼睛慢慢眯起來。
他從兜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。
“嬸子，你這計劃聽著不錯，可我冒這麼大風險，總不能白乾吧？上回你給的五塊錢是訂金，這回得加碼。”
劉翠芬臉色變了變，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你要多少？”
“十塊。”
林大山伸出兩根手指頭，頓了頓。
“還有，你得幫我把林秀娥弄出來。”
劉翠芬咬著後槽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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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塊錢夠她攢大半年的。
但她更清楚林秀娥是趙桂蘭的左膀右臂。
鎖邊組的組長，整個加工點最細的活都從她手裡過。
把林秀娥弄走，趙桂蘭的老磨坊至少得亂上好幾天。
這筆賬她算得比林大山更快。
“行！錢先給你一半，剩下的事成之後結清。”
“林秀娥那邊，你自己想辦法把她弄出來，我隻能幫你拖住趙桂蘭那邊的人，別的我不管。”
林大山從她手裡接過五塊錢。
“今天我現在去見林秀峨，看能不能把她弄回家。”
劉翠芬站起來轉身走到磚窯洞口，回頭說了一句。
“林秀峨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林大山沒再應聲，想著這劉翠芬心是真狠啊。
林大山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兩個人從磚窯的兩頭分開走，一個往陳家村方向，一個往張家莊方向，誰也沒回頭。
當天傍晚收了工，林秀娥和錢招娣結伴往回走。
兩個人一人拎著一袋裁下來的碎布頭，邊走邊算今天鎖了多少件邊。
走到村口石橋的時候，前麵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，一把攥住了林秀娥的手腕。
“秀娥，跟我回去。”
林大山的力氣很大，把她整個人往石橋那邊拖。
錢招娣尖叫了一聲撲上去拽林秀娥的另一隻胳膊，被林大山一甩手推得踉蹌了好幾步。
“你放手！”
林秀娥掙紮著想甩開他的手，腳跟在地上來回蹭。
“放手？你是我老婆，還沒離婚，你跑到天邊也是我老婆！”
林大山一邊拖一邊罵。
“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？在趙桂蘭那邊乾了幾天活就忘了自己是誰了？跟我回去！”
林秀娥被他拖過了半座石橋。
膝蓋在石板地上磨出了血，手腕上箍出一圈青紫，腦子裡嗡嗡作響，什麼都聽不清。
她看見錢招娣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往回跑，心裡知道她是去報信了。
她使勁想甩開林大山的手，可他的力氣太大了。
她低頭一口咬在林大山的手背上。
下口極重，嘴裡立刻湧上一股鐵鏽味。
林大山慘叫一聲鬆開手，低頭看手背上兩排血淋淋的牙印。
趁他鬆勁，林秀娥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，兩手攥著橫在身前。
“我不跟你回去。”
她的聲音也在抖，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在桂蘭服裝加工點有工作，我自己賺錢自己花，以前我怕你打我，現在我不怕了。”
林大山捂著手背愣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愕然，又從愕然變成暴怒。
他往前逼了一步，林秀娥把樹枝舉得更高了。
就在這時，石橋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趙桂蘭拿著扁擔跑在最前麵，陳望年緊隨其後，後頭跟著一瘸一拐卻跑得飛快的錢招娣。
趙桂蘭把扁擔往地上一頓，指著林大山說了一個字。
“滾。”
林大山看看她手裡的扁擔，又看看身後的土路，往後退了兩步，咬著牙撂下一句“你們等著”，轉身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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