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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為每件多用三寸線，領口多一層樹脂襯。多出來的成本我自己扛，不加在供銷社的批發價上。零售端賣得好，回頭客多，供銷社的利潤自然就上來了。”
宋組長低頭把兩件襯衫的針腳又對比了一下，旁邊幾個采購員也湊過來看。
他又問產能跟得上嗎。
趙桂蘭說目前日產能六十件，下個月新增十台機器到位後日產能九十件。
陳望年從兜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宋組長。
那是他昨晚在舊禮堂燈光下算出來的產能測算表，每台機器型號、轉速、日產量、故障率寫得清清楚楚，最後一行是“合計日產能：90件”。
宋組長接過紙從頭看到尾，抬頭看了陳望年一眼。
“你是廠裡的技術員？”
“我是她男人。”
陳望年說。
宋組長愣了一下，又看了一眼那張測算表，把紙折好放在桌上。
錢主任坐不住了。
他站起來說桂蘭服裝廠連廠房都還沒掛牌，一個鄉下作坊，這種新廠萬一交不了貨怎麼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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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組長摘下老花鏡，拿起桌上紅旗上個季度的交貨記錄翻了一下，慢慢合上。
他看著錢主任，聲音不大，但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紅旗先把上季度複購率下降的事解釋清楚。連續三個月有客戶反映洗了縮水，供銷社不能一直替紅旗兜底。你剛才說的麵料產地、老廠信譽，信譽不是嘴上說的，是客戶用錢投的票。”
錢主任張了張嘴，看了趙桂蘭一眼，慢慢坐回去。
搪瓷缸子擱在桌上，水已經涼了。
采購組當場宣布結果：紅旗原定份額砍掉一半，桂蘭服裝廠拿另一半，合同期一年。
如果質量持續穩定，冬季棉布工作服優先給桂蘭。
宋組長把合同推過來，趙桂蘭在乙方欄寫下自己的名字，筆畫乾淨利落，比當年在黑市賣草藥時簽假名字穩得多。
這是桂蘭服裝廠掛牌前拿下的第一筆縣供銷社訂單。
散會後趙桂蘭把合同折好放進布兜裡，抱著紙箱走下樓梯。
陳望年和陳建國扛著空木架子跟在後麵。
錢主任站在樓梯口抽煙，等她走過時往旁邊讓了一步，壓低聲音說了句。
“供銷社的訂單不是誰都能吃的，小心噎著。”
趙桂蘭腳步沒停。
陳望年從後麵走上來，站在她旁邊，低頭看了錢主任一眼。
錢主任抬頭看看陳望年又看看趙桂蘭，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，轉身下了樓梯。
“要不要跟郭隊長打個招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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