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門出去。
院子裡天已經亮了，陳建國從前院舊禮堂過來，把一張紙片遞給她。
紙片是從他那個巴掌大的本子上撕下來的，上麵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：一點剛過，圓臉，左眉有痣。
縣城紅旗服裝社辦公室裡，錢國棟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裡。
煙灰缸裡已經擠了五六個煙頭，有幾個還冒著細細的青煙。
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。
錢小毛昨晚沒回他話，他讓人去錢小毛家敲過門，沒人應。
但他不擔心，那小子膽小，辦完事肯定躲起來了，以前替他辦別的事也是這個套路。
襯衫上撒的東西是他從染廠老熟客那裡弄來的退漿劑，濃度調高了，沾到麵料上幾分鐘就起黃斑，洗都洗不掉。
他今天要去現場看趙桂蘭怎麼收場。
當著供銷社采購組的麵，打開箱子，五百件襯衫全是毀了容的廢品。
她拿什麼交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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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什麼說“每寸十二針”？
拿什麼讓宋組長在合同上蓋章？
他嘴角壓不住往上翹，從衣帽架上取下中山裝外套披上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回蕩著他的皮鞋聲。
與此同時，舊禮堂車間裡，李紅梅從脖子上取下鑰匙，打開鐵皮櫃。
五百件襯衫完好無損地碼在櫃子裡，領口挺括，針腳細密，扣眼光滑，每一件都熨得平平整整。
林秀娥和錢招娣把紙箱搬出來，一件一件檢查，一件一件重新疊好裝進交貨箱。
趙桂蘭站在車間門口，看著外麵漸漸亮起來的天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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