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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老蔡是美佳服裝廠的貨車司機，在廠裡乾了五六年，廠長讓他往東他從不往西。
廠長把他叫到辦公室。
“桂蘭在省城搶了美佳的生意，你去給桂蘭的鹵味作坊加點料。”
廠長說這話時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聽說趙桂蘭還在省城沒回來，她男人也在村裡忙擴產的事，作坊那邊就她弟弟一個人盯著。”
廠長把一個小紙包推到他麵前。
“你把這個倒進他們的鹵湯鍋裡就行。不是什麼毒藥，吃了讓人鬨肚子，多鬨幾回，鹵味招牌就砸了。”
老蔡把紙包揣進兜裡。
“這東西不會吃死人吧。”
“吃不死人，就是讓人上吐下瀉，鬨幾回事桂蘭的鹵味招牌就砸了。”
老蔡沒再多問，當天下午就坐長途車到了華河縣。
他在平安飯店門口買了幾根鹵香花生冰棍，邊吃邊跟櫃台後麵的周小翠搭話。
“我是外地來送貨的司機，聽說這家鹵味不錯想帶點回去。”
周小翠給他稱了半斤鹵豬蹄，用油紙包好遞給他。
老蔡接過來咬了一口。
“味道確實好。”
他把油紙剝開又咬了一口。
“後廚在哪？想看看鹵味是怎麼鹵出來的。”
周小翠朝後廚方向努了努下巴。
“後廚不讓外人進，灶台重地閒人免進。”
老蔡也沒再問，蹲在門口吃完冰棍就走了。
他打聽到桂蘭在陳家村還有一個鹵味作坊，每天淩晨趙金寶會在那邊熬第一鍋老鹵湯，熬好了再運到縣城飯店。
當天晚上，老蔡摸到了陳家村。
桂蘭服裝廠的鹵味作坊就在新車間後麵，是一間單獨的小磚房，門口堆著幾筐明天要鹵的雞爪和豬蹄，用紗布蓋著。
作坊的門是那種老式木門，合頁已經鬆了，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。
灶台上擱著一口大鐵鍋，裡麵是明天要用的老鹵湯。
趙金寶每天晚上收工前把鹵湯燒開一遍，端下來放在灶台上晾著，第二天再加新料繼續熬。
老蔡拿螺絲刀撬了幾下鬆動的合頁，門板歪出一條縫。
他側著身子擠進去，掏出廠長給他的那個紙包，抖開，裡麵是一把白色粉末。
他把紙包舉到鹵湯鍋上方。
“誰！”
門口一聲大喊。
老蔡手一抖，紙包掉在地上，粉末撒了一地。
趙金寶舉著手電筒站在門口，他是回來拿忘在灶台上的鹵味配方的，走到作坊門口就看見門板歪了。
手電筒光正照在老蔡臉上，趙金寶一眼就認出了他。
“白天在飯店門口買冰棍打聽後廚的就是你！”
老蔡轉身就往裡跑，想從作坊另一頭的小窗戶鑽出去。
他慌不擇路，撞翻了門後堆的空醬油瓶。
瓶子是趙金寶攢下來準備退給供銷社的，一直堆在門後牆角，摞得半人高。
十幾個瓶子嘩啦倒了一地，其中幾個正好砸在門框上係著的一串舊鈴鐺上。
鈴鐺是趙金寶之前裝的簡易報警裝置，門被猛地推開時繩子一鬆，鈴鐺就響。
今晚這幾個銅鈴鐺派上了用場，叮鈴鈴響成一片，清脆的聲音在半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。
陳望年正在新車間檢查白天新拉的打樣區電線。
聽到鈴聲遠遠傳來，扔下螺絲刀就往作坊方向跑。
手電筒光掃過去，正好看見一個黑影從作坊後門竄出來，拔腿就往村口方向跑。
陳望年追到村口沒追上，老蔡鑽進了路邊的麥田裡。
麥子已經割了大半，剩下的麥茬子高高低低，老蔡在麥茬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，摔了好幾跤，褲腿上全是泥巴和麥茬葉子。
陳望年給還在省城的趙桂蘭打了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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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鹵味作坊進了人，報警鈴鐺響了，人跑進了麥田裡，沒追上。”
趙桂蘭接到電話時正在省城百貨商場展位上，和陳玉秀核對明天解放路百貨要發的最後一批貨品清單。
她掛了電話，把排產表遞給陳玉秀。
“家裡有事，得連夜趕回去，解放路的貨按清單發貨，不要出錯。”
陳玉秀接過排產表。
“放心去，展位這邊有我。”
趙桂蘭又給陳望年回了電話，讓他去村口老槐樹那邊守著。
她坐最後一班車回來。
趙桂蘭從省城趕回陳家村時已經是深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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