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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房東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，姓周，就住在隔壁巷子裡。
趙桂蘭找到她時她正蹲在門口擇芹菜，聽說有人要租她那間空了快一年的舊房子，放下菜籃子就站了起來。
“你是真要租？那房子好久沒人住了，灰塵落得厚得很。”
周老太把趙桂蘭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真租，先簽一年，租金按您說的價。”
周老太拿著鑰匙打開門鎖，門板推開發出吱呀一聲。
屋裡空蕩蕩的，牆角堆著幾張舊報紙，窗戶玻璃蒙了一層灰，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，是去年夏天漏雨留下的印子。
地上鋪的青磚有些已經鬆動了，踩上去微微發翹。
“這個水漬我讓人來補一下屋頂就行。”
“不用您補，我自己修。”
趙桂蘭在屋裡走了一圈，拿腳試了試幾塊鬆動的地磚。
“這些磚我自己重新鋪。”
周老太又看了趙桂蘭一眼，大概沒見過租房子還主動不要房東修葺的租客。
她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遞給趙桂蘭，說屋子交給她了，想怎麼改都行。
陳玉秀把收拾這間舊房子當成了下班後的第二份工作。
她每天在展位收工後拎著水桶和抹布穿過解放路，從傍晚擦到天黑。
她把牆上糊的舊報紙一張一張撕下來，撕不掉的拿濕抹布浸軟了再刮，刮完後用膩子把牆上的裂縫和釘眼一個一個填平，等膩子乾透了再拿砂紙打磨平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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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從倉庫扛了一桶白石灰過來，陳玉秀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，拿刷子把四麵牆從頭刷到尾，連天花板上的水漬也被她用石灰水反複刷了好幾遍。
刷完牆她又蹲在地上拿鋼絲球把窗戶玻璃上的灰垢一層一層蹭掉，直到能透過玻璃看清街對麵包子鋪蒸籠冒出的白氣。
老周把孫桂英新釘的幾個可拆裝衣架用三輪車拉過來，陳望年幫她搬進屋裡沿牆擺好。
陳建國從倉庫搬來一麵穿衣鏡，是孫桂英讓他在舊貨市場淘的，鏡框是木頭的，邊角有點掉漆，但鏡麵完好無損。
他把鏡子靠在牆角，陳玉秀拿抹布把鏡麵擦得鋥亮。
老吳從批發市場順路帶過來幾盆綠蘿，說這玩意兒好養活不用天天澆水，擱在店裡能添點生氣。
陳玉秀把綠蘿擺在窗台上，退後兩步看了看，又往左邊挪了半寸。
趙桂蘭過來看時陳玉秀正蹲在地上拿抹布擦牆角最後一塊汙漬。
那塊汙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留下的，黑乎乎的，怎麼擦都擦不掉。
陳玉秀拿洗衣粉泡了抹布使勁搓，搓了好一陣那塊黑印子終於淡了。
“可以了，夠乾淨了。”
“這塊擦完才算完。”
陳玉秀頭也不抬，把抹布又搓了兩下，直到那塊汙漬完全看不見了才站起來，把抹布丟進水桶裡。
趙桂蘭在屋裡走了一圈。
四麵牆刷得雪白，窗戶透亮，衣架沿牆排開，窗台上幾盆綠蘿的葉子鮮綠發亮。
她把品牌服務點的門鑰匙從兜裡掏出來遞給陳玉秀。
“這裡以後交給你負責，陳列怎麼擺、貨品怎麼調、退換貨流程怎麼定，全部你說了算。”
陳玉秀接過鑰匙，沒有猶豫，直接放進了圍裙口袋裡。
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紙，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她自己擬的服務點管理辦法，退換貨流程分幾類情況、試衣間使用規範、每天早晚各打掃一次衛生。
“你什麼時候寫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睡不著，起來寫了幾筆。”
趙桂蘭把那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還給她。
“就按這個辦。”
陳玉秀接過紙，貼在服務點櫃台後麵的牆上。
開業那天沒有搞任何儀式。沒有紅綢子沒有鞭炮沒有花籃，趙桂蘭隻是把門打開，把衣服掛上，把招牌亮出來。
招牌是孫桂英用木板釘的，刷了白漆，上麵趙桂蘭親手寫的“桂蘭服裝”幾個字，紅漆已經乾透了。
第一個走進來的是周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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