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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二天上午。
寨子裡的人都聚在了廣場上。
阿尼莫讓阿呷挨家挨戶喊，不管涉及不涉及，所有人都得來。
蘇韻到的時候，場子上已經坐了三四十號人，男人蹲在邊上抽煙，女人坐在木樁上，手裡多半拿著繡活。
吉克叼著煙鬥站在人群中間，阿瑪大嬸正忙著教人，阿鬆蹲在最外麵一排。
曲木阿驍爬上樹乾，遠遠看著人群。
蘇韻走到正中間時，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她沒急著開口，把手裡的布包攤開，從裡邊拿出了幾樣東西。
那是她帶去省城的樣品。
旁邊的老漢把眼睛一眯，指著那個銀碗說：“啞巴打的？怎麼和以前一樣了？”
“您這眼睛可真好使。”
蘇韻站起來：“現在城裡人就喜歡這樣的，咱們得跟上時代。”
她擠了擠眼睛：“您喜歡不？”
老漢連忙擺手：“可別，我可買不起。”
“您要是加入合作社，我送您一個。”
蘇韻開了個玩笑，看向眾人，沒有寒暄：“這些都是咱們寨子裡的東西，我前幾天去了省城一趟，見到了百貨大樓的劉科長。他非常喜歡咱們的東西，還準備和咱們寨子簽合同。”
剛才那個老漢咂巴著嘴：“丫頭，簽合同能乾啥啊？他給錢咱賣貨，有啥用啊？”
蘇韻提聲解釋：“合同可是個好東西，簽了合同以後，百貨大樓就會按照統一價定時定量地收購咱們的貨，到時候大家不愁賣，以後做一件賣一件，不用看天吃飯了。我保證，所有開銷費用全部透明，我不會多賺大家一分錢！”
這時，一個男人開口：“你說的都是真的？”
蘇韻低頭一看，這人身子上沾著隔壁寨子的紅土，應該就是沙紅的男人紮西。
她沒回答，從口袋裡取出報價單：“大家看，這是百貨大樓采購科的報價單，這還能有假嗎？”
說完，蘇韻看向紮西：“你不是去了碐古寨嗎？他們給你開了什麼價碼？”
紮西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：“他們那個合作社，連個人都沒有。那五十塊錢，也不是他們自己的。聽說有個男人騎著摩托車來了寨子，說是鎮上的人，給了他們族長三百塊錢，讓他拉人頭，說隻要湊夠三十戶，後續還有錢。”
這話一出，全場躁動起來。
“他爹，五十塊，夠咱們一年的生活費了吧？”
“這個人咋那麼有錢，那可是上千塊啊！”
“騙子唄！我咋就不信呢？”
“小蘇這是賺了咱們多少錢？”
“不會什麼百貨大樓，也是假的吧？”
蘇韻沒有說話，瞥了一眼高處樹乾。
曲木阿驍不見了。
她等人群逐漸安靜，又問起紮西：“那個人還說了什麼？”
紮西想了想：“他說等合作社批下來，所有的貨都得賣給他，什麼都不許賣給你。”
蘇韻一挑眉：“他出什麼價？”
紮西搖頭：“沒說，就說比你高。”
“虛張聲勢。”
蘇韻輕笑一聲，提高了聲音：“我知道五十塊錢不是小數目，可你們想過沒有，羊毛出在羊身上！他不出價，那是因為根本沒有價！他先給了你們甜頭，讓你們按手印加入合作社，可之後呢？他花了上千塊，不得從你們身上賺出來嗎？到時候人家說多少，價格就是多少！”
紮西好奇地問：“那你咋保證？”
蘇韻高舉著報價單：“隻要你們加入合作社，我就會和每個人簽合同，白紙黑字沒法反悔，你們信誰？”
紮西眼神閃爍，蹲在沙紅身邊，說起了悄悄話。
“我說姑娘，這個合作社，和以前有區別嗎？”
有人顫巍巍從後排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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