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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戰馬到位的那天，朔風城北門外塵土飛揚。
四百匹羌馬被讚木的馬隊從高原一路趕到朔風城，每一匹都膘肥體壯，毛色油亮，四蹄鐵掌在凍硬的土路上踏出密集的悶響。韓當帶著老營騎兵逐匹驗貨，從牙口到蹄掌到耐力衝刺，驗了整整一天。天黑時他回到青鬆別院，將驗貨單往霍成剛麵前一拍，聲音激動得發顫：“少將軍，朵朵娜那娘們沒坑咱們！四百匹全是三歲口的壯馬，耐力負重衝刺三項全在優良以上，比朝廷軍馬場的馬強了不止一個檔次！”
霍成剛接過驗貨單掃了一眼，嘴角微微勾起。他將驗貨單還給韓當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馬廄裡那一片油亮的馬背。北涼軍現在有兵、有馬、有錢、有糧，最後一塊短板終於補上了。從明天開始，所有騎兵訓練科目全部按實戰標準來。
“韓將軍，你是老騎兵出身，馬術和騎兵戰術你親自抓。蕭紅英帶步兵方陣繼續鞏固魔鬼周的訓練成果。林霄帶夜鷹進山，針對山地突襲和夜間滲透進行專項訓練。鳶影——你的毒術我不插手，但有一件事你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：訓練十名能獨立執行任務的偵察兵。要求不高——能潛入敵後不被發現、能繪製地形草圖、能用夜鷹密語傳遞情報。”
鳶影難得收起媚態，正色抱拳：“屬下定不辱命。”
霍成剛環顧在場所有將校，最後將目光落在韓當身上：“兩個月後第一場雪，胡人南下。屆時北涼軍要拉出去打一場真正的仗。這場仗就是最好的訓練場——活下來的都是精銳，活不下來的，本將軍替他們報仇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，青鬆別院和後山的訓練場上從早到晚殺聲震天。蕭紅英帶領的安西軍步兵方陣已擴充至四百人——朵朵娜送來的那批羌馬裡還附帶送來了六十多個羌人青年，都是在部落衝突中失去家族後投奔朵朵娜的孤兒，個個騎術精湛，對北境草原的地形了如指掌，被霍成剛直接編入騎兵隊，由韓當親自帶訓。林霄的夜鷹特戰隊也在擴編，從十九人增加到三十人，新加入的十一人都是從安西軍後裔中千挑萬選出來的尖子，瞎子給他們每人量身打造了一具狙擊弩，有效射程一百五十丈，百丈之內可穿透鐵甲。這支三十人的隊伍被霍成剛完全藏入暗處——不參與日常操練，不列入兵冊，不在任何人麵前露麵。
十日後，賀蘭山那邊終於有了動靜。
不是右營出兵了，而是一封來自京城的信被送到了賀蘭山的案頭。信的內容通過裴世元安插在右營的眼線傳回青鬆別院時，霍成剛正在校場邊看騎兵訓練。
韓當壓低聲音將密信內容念了出來：“鄭玄彈劾雖然沒成，但趙文亮在朝堂上提了一嘴——說北涼軍推演獲勝正說明邊軍近年來疏於管束，建議兵部加強對邊軍軍需賬目的核查，尤其是那筆賭銀的流向。少將軍，趙文亮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實則是衝著你來的。”
霍成剛接過密信掃了一眼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：“趙文亮跟賀蘭山穿一條褲子，他能在朝堂上替我說話？他是在試探——試探陛下對北涼軍到底有多大的容忍度。如果陛下準了他的奏，兵部就會派人來查我的賬。不過查賬我倒不怕——賭銀的每一筆開銷都登記造冊，裴世元親筆簽核，他們要查就讓他們查。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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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們查賬隻是幌子。”霍成剛將密信還給韓當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樁與自己無關的事，“真正的目的是拖住我的手腳。兵部一旦啟動正式核查，北涼軍的軍需采購就要暫停，所有賬目都要封存待查。而眼下正是備戰最關鍵的時期——缺一批鐵料，瞎子就造不出足夠的弩機；缺一批糧草，過冬儲備就達不到三個月標準。趙文亮和賀蘭山根本不需要在朝堂上扳倒我，他們隻需要用核查的名義拖住我一兩個月，等胡人南下時北涼軍準備不足，自然會吃敗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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