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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成剛率夜鷹特戰隊脫離主力，繞行至鷹嘴崖西側斷崖下方。此行目標隻有一個——潛入監軍使裴世元的臨時行轅，完成斬首演練。
行轅設在鷹嘴崖背麵一座廢棄多年的老哨所。
院中荒草沒膝，隻有正堂一間屋還勉強能住人。三年前老帥秦破虜就是從這裡出發，帶著親兵營摸黑上了鷹嘴崖，然後再也沒有回來。裴世元將行轅設在此處，用意不言自明——他要親眼看看這支北涼軍在實戰中到底有多大能耐。
“都記住，今晚不是真要殺人。”霍成剛蹲在斷崖下方一塊凸出的岩台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呼出的白霧被北風瞬間撕碎，“用手刀，用迷煙，用石灰粉。誰要是見了血，魔鬼周從頭再來一遍。”
夜鷹隊員們無聲咧嘴。黑暗中能聽見林霄輕輕笑了一聲，耗子在旁邊用指尖叩了叩石壁，那是夜鷹密語裡“知道了”的意思。
耗子帶偵察組提前半個時辰潛入外圍。他貼著凍硬的石壁無聲移動，鳶影特調的隱匿藥膏塗遍全身，經過一道暗哨時距那名裹著厚氅的親兵不到三尺，對方愣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行轅外圍布了三道明哨兩道暗哨，換班規律、哨位間距、正堂後窗的縫隙——耗子用一炷香不到的時間全部摸清，退回來時比了個手勢：正堂四名親兵，東廂十二人輪班，西廂是幕僚住處，後窗虛掩，門縫能灌煙。
鳶影微微一笑，從腰間解下一隻拇指大的竹管。
林霄帶突擊組從南麵斷崖翻上。飛爪扣住岩壁裂縫的瞬間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，在朔風的呼嘯中幾不可聞。瞎子架著狙擊弩在行轅北麵岩壁上鎖定正門，弩機上的牛筋弦在低溫中繃得比平時更緊，他不得不用手心焐了片刻才敢校瞄。兩道暗哨幾乎同時被無聲摸掉——一個被林霄從背後勒暈，另一個被耗子從側翼撲倒，兩人落地時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喊。
鳶影將竹管內的迷煙從後窗灌入。青灰色的煙霧貼著地麵無聲彌漫，不到半盞茶工夫，正堂內四名值守親兵便歪倒在案上，鼾聲大起，連最警覺的那個也隻來得及眨了眨眼。
霍成剛推門而入。
正堂內燭火未熄。裴世元端坐案後，正批閱軍報，手邊擱著一碗尚有餘溫的濃茶。聽到門響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霍成剛臉上。那張清瘦的麵孔上閃過一絲極短的詫異，隨即恢複平靜。
他手中的筆停了一瞬，緩緩擱在筆架上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像是在迎接一位約好了時間卻提前登門的客人。
“少將軍，本使的三道明哨兩道暗哨，全被你破了？”
霍成剛走到案前三步處站定。他伸手在裴世元案頭的軍報封麵上輕輕一按，指尖沾著的石灰粉在封皮上印下一個清晰的指印。按照拉練規則，白印落在要害部位即算“陣亡”。
“監軍使大人，您已經陣亡了。”
裴世元低頭看了看那枚白印，沉默了足足好幾息。然後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濃茶，靠在椅背上，用審視的目光從頭到腳打量著霍成剛。那雙慣常不動聲色的眼睛裡，難得的同時流露出了欣賞與警惕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。
“從斷龍崖推演到今晚，本使一直想當麵問你一句話。”他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像在品一盞新沏的茶，“你到底是怎麼訓練這批人的？林霄在刑部大牢裡關了半年，出來才不到三個月。鳶影是江湖上下九流的毒師，換了任何一支邊軍都不會要她。耗子是個盜墓賊，瞎子是個匠奴——這些人放在別處全是烏合之眾，到了你手裡就成精兵。本使很好奇。”
“大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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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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