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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讚木帶著朵朵娜調派的羌人商賈，在高原上奔波了數日。
他們翻越雪山隘口，穿過冰封的河穀，陸續聯絡了數十個大小部落的薩滿巫師。
這些薩滿在部落中的地位極高，掌握著祭祀祖靈的古老儀式，一句話就能左右整個部落的立場。
白獅王之所以能吹響祖靈號角，不是因為他有薩滿的身份，而是因為他手裡有雪鷹叛逃者偷來的信物。
薩滿們對這件事早就心存疑慮，隻是礙於祖靈號角的震懾力不敢公開質疑。
現在讚木帶來了雪鷹信物的拓印件和大炎征西大將軍的親口承諾，薩滿們終於開始鬆動了。
在一處部落的篝火旁，一個年老的薩滿盤膝坐在獸皮墊上，手裡攥著一串骨珠，渾濁的老眼盯著讚木。
“讚木，你說白獅王的信物是叛徒偷出來的，雪鷹首領本人從未參與叛亂。你有證據嗎？”
讚木從懷中取出那枚染血的白石頭彎刀，雙手捧到老薩滿麵前。
老薩滿接過彎刀，翻來覆去地端詳了好一陣，轉身朝身後幾個同樣年邁的薩滿低聲說了幾句羌語。
幾個薩滿輪流接過彎刀，借著篝火的光仔細察看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。
“這把刀是雪鷹叛逃者的佩刀。上麵的白石頭確實是雪鷹的信物，但石頭的背麵刻著一個很小的符號——那是雪鷹部落的放逐印記。每一個被雪鷹放逐的人，佩刀上都會刻下這個印記。老朽年輕時在高原深處的羌人王庭遺址見過雪鷹首領的佩刀，那把刀上也有白石頭，但背麵沒有印記。白獅王手裡那把刀，背麵有這個印記嗎？”
白獅王手裡的彎刀上有沒有放逐印記，讚木沒有親眼見過。但他親眼見過雪鷹首領信物的拓印件——那上麵沒有印記。
他將拓印件取出，遞給老薩滿。
老薩滿將拓印件與白石頭彎刀並排放在一起，借著篝火的光仔細比對。拓印件上的白石頭背麵光滑如鏡，沒有印記。彎刀上的白石頭背麵刻著一個極小的放逐印記。兩者一對比，真相昭然若揭。
老薩滿的手微微發顫，抬頭看向讚木。
“這個放逐印記老朽認得。幾十年前雪鷹部落放逐過一個叛徒，那人偷了雪鷹首領備用的信物逃下山。當時雪鷹派人追了整整一個雪季，沒能追回來。沒想到這把刀落到了白獅王手裡。白獅王拿偷來的信物吹響祖靈號角，這是在拿整個高原的祖靈信仰做賭注。他賭贏了，就能號令所有部落；賭輸了，祖靈降罪的不是他一個人，是所有響應號角的部落。他這是讓整個高原替他背黑鍋。”
讚木將彎刀收回懷中：“大將軍說了——北涼軍尊重祖靈信仰，隻清剿白獅軍殘部。戰後高原上的牧場和鹽井由部落自己分配，絕不乾涉。雪季快到了，大將軍不希望高原上的部落因為白獅王一個人而錯過今年的雪祭。各位薩滿若能告知白獅軍殘部藏匿的位置，北涼軍就能用最小的代價結束這場戰爭。雪祭是祖靈的儀式，不應該被一個騙子耽誤。大將軍不想看到高原上的部落在雪季到來時還在打仗——他希望每個部落都能按時舉行雪祭，讓祖靈看到高原上的子民還在，信仰還在。”
老薩滿沉默了很久，最終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白獅軍殘部藏在邏些以北數百裡外一片廢棄的羌人古城裡。那片古城是高原上最古老的部落遺址之一，地形複雜，易守難攻。白獅王在那裡囤積了大量糧草和軍械，打算等雪季封山之後重振旗鼓。古城的守軍約有數萬，全是白獅王最忠誠的親衛。他們的首領是白獅王的親弟弟，叫達瓦。”
老薩滿拿起一根燒焦的木棍，在火堆旁的空地上畫出了古城的簡易地形圖。讚木將地形圖牢牢記在心裡，連夜派人送回山口大營。
與此同時，其他部落的薩滿們也紛紛表態。一個接一個部落的薩滿在雪祭儀式上公開宣布——白獅王的祖靈號角是用偷來的信物吹響的，雪鷹首領從未參與叛亂。這是對祖靈的褻瀆，也是對高原上所有部落的欺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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