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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開春之後，朔風城的積雪開始融化。校場上的泥地還沒乾透，安西營的冬訓便已開始了。
一天早上，北門外來了一支商隊。商隊不大，十幾匹馱馬，幾個羌人夥計。領隊的是個年輕女子，騎著一匹白馬，馬鞍旁掛著一把彎刀，刀柄上鑲著綠鬆石。
守軍把她攔下。她也不急，從懷裡掏出一封羊皮紙寫的信，漢話說得有些生硬：“我是馴鷹部落的卓瑪。我父親是部落首領，這信是給征西大將軍的。我來學熱源鏡。”
守軍百夫長接過信，派人去青鬆別院通報。
霍成剛正在校場邊看蕭紅英訓練新兵。沈青鴛把信遞過來時，嘴角帶著點微妙的笑意。
“少將軍，那位馴鷹部落的小公主來了。在城門口等著，說要學熱源鏡。還帶了她父親的信。商隊馱了十幾匹馬的藥材和皮貨，說是學費。守軍百夫長問她要不要先去驛館歇息，她說不用，要先見大將軍。還說帶了親手做的禮物，上次那個是她父親的，這次是她自己的。”
霍成剛拆開信掃了一眼。信是馴鷹部落首領寫的，羌文和漢文各一遍，措辭很恭敬。大意是感謝征西大將軍平定白獅軍，馴鷹部落願意與大炎世代修好，派女兒卓瑪來學熱源鏡，請大將軍收留。
“讓她去蒼狼營報名。”
沈青鴛沒動。
“還有事？”
“守軍百夫長說，那小姑娘指名要先見你。不見不走。她還說從高原上帶了一隻活的雪鷹雛鳥，專門給大將軍的。”
霍成剛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就讓她進來。讓讚木過來當翻譯。通知林霄，蒼狼營多收一個學員。一視同仁，沒有特殊待遇。能通過選拔就留下，通不過就回去。藥材和皮貨送到軍工司，讓瞎子清點入庫。”
卓瑪牽著白馬走進轅門時，校場上正在操練的士兵全都扭頭看她。高原上的羌人女子他們見過不少，但像卓瑪這樣穿著部落盛裝、腰間掛著彎刀、馬鞍旁還蹲著一隻雪鷹雛鳥的，還是頭一回見。她皮膚比大炎女子黑一些，眼睛又大又亮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野性。
讚木趕過來，用羌語跟她問好。卓瑪回了禮，但目光直接越過讚木，盯住了校場邊那個穿明光鎧的年輕將軍。
“你就是征西大將軍？”她用生硬的漢話問，聲音很脆。
霍成剛轉過身看她：“你是卓瑪？馴鷹部落首領的女兒？你父親在信上說你要學熱源鏡。蒼狼營的選拔很嚴，體能、騎術、弩術、近身格鬥，每一項都要達標。你是部落首領的女兒，但進了蒼狼營就是普通學員，沒有任何特殊待遇。能通過就留下，通不過就回去。能做到嗎？”
“能。卓瑪不怕吃苦。在高原上馴鷹，比打仗還苦。暴風雪裡熬過夜，懸崖上掏過鷹巢，從馬上摔下來好幾次。這點苦不算什麼。”
“那就去報名。讚木，帶她去。”
卓瑪沒走。她從馬鞍旁取出一個白犛牛尾巴做的拂塵，雙手捧到霍成剛麵前，臉微微紅了：“這個是卓瑪親手做的。上次那個是父親的，這次是我自己的。給你。我編了整整一個冬天，每一根毛都是我親手挑的。”
校場上士兵們全豎起了耳朵。蕭紅英站在不遠處，烏金槍往地上一頓，嘴角浮起一抹笑。
林霄靠在兵器架上，用胳膊肘捅了捅蕭石頭：“石頭，看見沒？又來了。上次是白犛牛尾巴拂塵，這次是她親手做的。你說少將軍會收嗎？”
蕭石頭撓了撓頭：“上次那個收了嗎？”
“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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