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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狗子從賭坊跑回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他一頭紮進院子，氣還沒喘勻就喊開了：
“塵哥！瘦子又輸了！這回輸大了，正在到處借錢！”
灶房裡亮著燈，一股淡淡的香味飄出來。
蘇塵正蹲在灶台前，手裡拿著一塊模具，把剛煮好的香皂液倒進去。
奶白色的液體順著模具邊緣慢慢流淌，填滿每一個角落。
他動作很慢，很穩，像在做一件精細的活兒。
聽見狗子的話，他頭也沒抬：“輸了多少？”
“得有上百文！”狗子湊過來，蹲在他旁邊，眼睛盯著那流動的白色液體，“賭坊的人都說，瘦子再輸下去，褲衩子都得當了。”
蘇塵把模具放好，拍了拍手，從灶台邊拿起一塊黑乎乎的東西，遞給狗子。
“拿著。”
狗子接過來，翻來覆去看了看。
外頭是黑褐色的硬殼，還帶著毛茬，裡頭白生生的，聞著有股淡淡的香味。
“這啥玩意兒？”
“椰子殼。南洋那邊來的東西。”
狗子瞪大眼睛：“南洋？那得多遠？”
“遠得很。坐船得走好幾個月。”蘇塵站起來，拍拍膝蓋上的灰，“明天去賭坊，跟老周交代一下。”
狗子眨眨眼，把椰殼舉起來對著燈光看：“交代啥？”
蘇塵看著他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，那笑容看起來有點壞。
“讓他在賭桌上‘不小心’提一件事。”
狗子湊近了點。
蘇塵壓低聲音：
“就說肥皂的核心原料，是南洋來的椰子油。貴得很，一兩銀子一斤。
但效果好，做出來的肥皂又白又香，比豬油強十倍。”
狗子愣住：“椰子油？真有這玩意兒？”
蘇塵眨眨眼：“有。但咱們沒用。”
狗子沒聽懂，但看蘇塵那表情，就知道這裡麵有事。
他把椰殼翻來覆去看了看，突然嘿嘿笑了。
“塵哥，你這是給王貴挖坑啊！讓他花大價錢買這玩意兒？”
蘇塵沒接話，轉身繼續忙活灶台上的事。
狗子跟在他屁股後頭，看見灶台上擺著幾排新做好的香皂，雪白雪白的，整整齊齊。
旁邊還有幾塊加了薄荷的，帶著淡淡的青色，聞著就清爽。
灶台邊上的陶罐裡泡著草木灰，灶膛裡的灰還是溫的。
角落裡堆著幾桶豬油，是昨天剛從杭州府運來的。
狗子算了一下賬：
豬油七八文一斤，椰子油一兩銀子一斤。
一兩銀子能買一百多斤豬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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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貴要是真花一兩銀子買一斤椰子油回來做肥皂，那成本得高到天上去。
“塵哥，你這招太損了。”
蘇塵把最後一塊模具放好，擦了擦手：“損什麼？他先派人來搗亂的。我這是正當防衛。”
狗子沒聽懂“正當防衛”是啥意思，但大概明白，王貴先動的手，塵哥這是還手。
而且這一還手，夠王貴喝一壺的。
他蹲在灶台邊，看著那一排排雪白的香皂，突然覺得跟著塵哥混，這輩子值了。
第二天下午，城東那家賭坊裡熱鬨得跟趕集似的。
骰子在碗裡嘩啦啦響，有人拍桌子罵娘，有人數銅板數得眉開眼笑。
空氣裡彌漫著汗味和酒味，幾個賭紅了眼的漢子圍在一桌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。
狗子的牌友老周坐在靠窗的桌上，手裡攥著幾顆骰子，跟瘦子坐對家。
瘦子今天手氣不好，又輸了幾十文，臉都綠了。他麵前隻剩幾個銅板，攥在手裡舍不得撒開。
老周贏了錢，心情好，嘴裡哼著小曲兒，手裡把玩著那塊椰殼，正是蘇塵給的那塊。
瘦子盯著那塊椰殼看了好幾眼，終於忍不住問：
“老周，你這啥玩意兒？看你擺弄一整天了。”
老周漫不經心地說：“椰殼。南洋來的。”
瘦子來了興趣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：“南洋？弄這玩意兒乾啥？”
老周左右看看，壓低聲音，一臉神秘：“你不知道？做肥皂用的。”
瘦子耳朵豎起來了：“肥皂？蘇塵那個？”
老周點點頭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
“那肥皂的核心原料，就是椰子油。用椰子油做出來的肥皂，又白又香，比豬油強十倍。蘇塵就是靠這個發財的。”
瘦子眼睛轉了轉：“椰子油？哪兒能買到？”
老周把椰殼收進懷裡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：“杭州府有賣的。貴得很，一兩銀子一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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