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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蘇塵慢悠悠地走過來，手裡拎著一個布包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，頭發用一根木簪子別著，看著跟個秀才似的。
狗子二毛手忙腳亂地支桌子、擺東西，他站在旁邊，看著那條長長的隊伍，嘴角翹了翹。
桌子支好了。
狗子把東西一樣一樣擺上去。
左邊的肥皂，十文一塊，淡黃色的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這些大家都認識，這些天賣了好幾百塊了，回頭客一大堆。
右邊的，人群安靜了。
那東西比肥皂小一圈，淡黃色的，但顏色比肥皂淺，帶著一點點奶白。
表麵光滑得像玉，不像肥皂那樣有細小的裂紋，而是一整塊滑溜溜的，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柔柔的光。
旁邊立著塊木牌，上麵寫著幾個字：“蘇記香皂，新品上市，十五文一塊。”
“十五文？”有人喊了一嗓子，聲音尖得跟踩了雞脖子似的，“太貴了吧？肥皂才十文！”
“就是，貴了五文錢呢！”有人附和。
“這啥東西啊，賣這麼貴？”
“看著跟肥皂差不多嘛，不就是白一點？”
人群裡嗡嗡的，議論聲越來越大。
有人搖頭，有人撇嘴，有人轉身想走，又舍不得走，站在那兒觀望。
蘇塵沒說話。
他從桌下拿出一盆水，又拿出一塊肥皂，慢慢搓了兩下。
泡沫起來了，白花花的，順著手縫往下淌，滴答滴答落進盆裡。
“這是肥皂。大家都知道，好用。”
他擦乾手，又拿起那塊香皂。
他故意放慢了動作，讓所有人都看清楚。
香皂在他手心裡，白白嫩嫩的，像一塊玉。
他沾了沾水，在手上輕輕搓了兩下。
泡沫起來了。
比剛才的更細、更密，像奶油一樣，不是一坨一坨的。
而是綿密的、細膩的，順著手腕往下淌，陽光照在上麵，泛著細細的光。
人群裡有人“謔”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蘇塵把手舉起來，讓陽光照在那些泡沫上。
泡沫在光裡閃著細細的亮光，像碎銀子。
“這是香皂。”
他把手伸到人群前麵。
一股淡淡的花香飄出來，不像脂粉那麼濃，也不像草藥那麼衝，清清淡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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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春天院子裡的梔子花開了，又像雨後草地上的野花，若有若無的，但聞著就讓人舒服。
“洗完手，滑溜溜的，能香一整天。”
人群騷動起來。
有人往前擠，有人踮起腳，有人伸長了脖子，像一群被香味勾過來的蜜蜂。
“讓我聞聞！”
“真有香味！”
“我聞見了！好聞！”
蘇塵笑了笑，看向旁邊一個大娘。
這大娘他認識，姓李。
在城隍廟邊上賣餛飩的，每天天不亮就出攤，這會兒剛收了攤，圍裙都沒解就跑過來了。
“李嬸，上來試試？”
李嬸愣了一下，被旁邊的人推了一把，不好意思地走上前。
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，擦了好幾遍，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香皂。
“這……這多不好意思……”
蘇塵笑了：“沒事，試試。”
李嬸學著蘇塵的樣子，沾了水，搓了兩下。
泡沫起來了。
細密綿軟，順著手縫往下淌，像剛從奶桶裡舀出來的鮮奶。
她搓了搓手背，又搓了搓手心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。
“哎呦，這手嫩的，跟我年輕時候似的！”
人群笑了。
李嬸把手伸給旁邊的人聞。
“你們聞聞，香不香？”
幾個人湊過來，抽著鼻子聞了聞。
“真香！”
“比桂花油還好聞！”
“這手摸著真滑溜！跟緞子似的！”
李嬸攥著那塊香皂舍不得撒手，像是怕被人搶走似的。
“蘇公子，這塊我要了！”
她伸手往懷裡摸，摸出一把銅板，數了半天，數出十五文，排在桌上，整整齊齊的。
然後把香皂小心地揣進懷裡，拍了拍，轉身擠出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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