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徒？
不是弟子，不是廢人，是……囚徒？他的囚徒？
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更深沉的恐懼攫住了她。她不懂，完全不懂。師尊到底想做什麼？廢了她，卻又把她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，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……
“為什麼……”她喃喃地問，聲音破碎。
雲寂沒有回答。他直起身，那令人窒息的壓力稍稍退去，但目光依舊鎖著她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。
“這裡很安全，無人能尋到。”他淡淡道，“你靈根雖損，但根基未徹底毀去，隻是需以特殊方式……慢慢溫養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在她驚恐未褪的臉上停留一瞬，“在此處，你隻需聽話。”
聽話？
“師尊……不要。”
聽什麼話？
聶桑桑還想再問，雲寂卻已轉身，走向室內的另一側。那裡似乎連接著別的房間，隱在更暗的陰影裡。他走到門口，腳步微頓，側首。
“記住我的話，桑桑。”
“你是我的。”
門無聲地合攏，將他挺拔的身影隔絕在外。那股強烈的、屬於他的氣息卻依舊充盈在室內，無處不在，宣告著所有權。
聶桑桑獨自躺在這張巨大而柔軟的床榻上，望著頭頂流動的暖金色光芒，隻覺得渾身冰冷。
靈根碎了，修為沒了，師尊變得陌生而可怕。
而她，成了他的囚徒。
眼淚無聲地滑落，沒入絲枕。這一次，不再僅僅是因為疼痛和委屈，還混合了一種更深沉的、對未知命運的恐懼，以及……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、隱秘的戰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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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在這裡失去了原本的意義。
沒有晨鐘暮鼓，沒有修煉功課，甚至看不到日升月落。隻有那不知來源的、永恒流淌般的暖金色光芒，和無處不在的、清冽的冷香。
聶桑桑被囚禁在這個奢華而空曠的“牢籠”裡。
籠子很大。除了最初醒來時那間寢殿，還有相連的淨室，一個布置得雅致卻同樣不見天日的書房，甚至還有一個引了活水、氤氳著溫熱靈氣的湯池。一切用度都是最好的，遠超她在紫雲宗時所能想象。絲羅錦被，珍饈靈果，甚至還有一些她從未見過的、蘊含著溫和靈氣的小玩意，被隨意放置在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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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寂並不時時在這裡。但他出現的頻率，遠比在紫雲宗時高。
有時他會帶來新的書卷，不再是艱深的功法，而是一些光怪陸離的遊記、誌異小說，甚至還有凡俗間的話本子。他將書放在她枕邊或案頭，並不多言。
有時他會帶來一碟還沾著晨露的莓果，色澤鮮紅欲滴，靈氣純淨。他坐在床邊，親手拈起一顆，遞到她唇邊。聶桑桑起初別開臉，他便耐心地等著，指尖那點冰涼的紅，固執地停在她眼前。直到她熬不住，或者被那果香誘得微微張口，他才將果子喂進去，指尖有時會不經意擦過她的唇瓣，帶來一陣細微的麻癢。
更多的時候，他隻是在書房處理事務，或者在那張矮榻上看書。但他的存在感是如此強烈，即使隔著一段距離，聶桑桑也能感覺到那如有實質的目光，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。她的一切反應，細微的蹙眉，無意識的發呆，甚至偷偷打量這囚籠的視線，似乎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她試圖反抗過，用沉默，用絕食，用摔打那些珍貴的器皿。
沉默換來的是他更持久的注視，那目光沉靜，卻仿佛能將她一點點剝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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