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，她才又開口，聲音悶悶的：
“師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那時候回頭看你，不是因為怕。”
他沒說話，等她說下去。
“是因為你一直在看我。”
夜色裡，她感覺到抱著她的手收緊了一點。
“別人都在看石頭，”她說，“隻有你在看我。”
雲寂沒答。
但她聽見他笑了一聲。
很輕，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句等了很久的話。
第二天
聶桑桑是被雲寂從被窩裡撈出來的。
她睡得迷迷糊糊，整個人忽然騰空，嚇得她一把攥住他的衣襟。
“雲寂！”她喊他名字，聲音還帶著睡意，“你乾什麼……”
他沒說話，把她往懷裡顛了顛，低頭看她。
屋裡沒點燈，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，照著他的半邊臉。那雙眼睛在夜裡黑得發沉，像兩口枯井，但枯井底下——有火。
聶桑桑太熟悉這眼神了。
十七年了，每天夜裡他都這麼看她。
“孩子睡了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已經俯下來，嘴唇貼著她的耳垂，聲音低得發啞：“你睡醒了嗎？”
聶桑桑耳根一燙。
“我……我沒醒……”她把臉往他懷裡藏，“你別……”
他笑了。
不是那種溫和的笑，是那種她一聽就知道“完了”的笑。
“沒醒？”他說，“那正好。”
“什麼叫正好……”
“夢裡不用躲。”
二
她被放在床榻上。
剛沾到被褥就想翻身跑，卻被他一隻手按住腰。
那隻手沒用力，但她動不了。
十七年了，她每天都想跑，每天都跑不掉。
“雲寂……”她軟著聲音叫他，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，“今晚能不能不……”
他沒說話，隻是俯下來，把她罩在身下。
她的話被堵在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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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親她。
不是那種輕輕的、試探的親，是那種把她嘴唇含住、往裡探的那種親，可後腦勺抵著枕頭，沒處縮了。
她嗚嗚地哼，伸手推他的肩，推不動。
他一隻手捧著她的臉，拇指擦過她的眼角——那裡濕了。
她哭了。
不是疼，是被親得喘不上氣。
他停下來，垂眼看她。
那雙眼睛裡，枯井底下的火燒得更旺了。
“哭什麼？”他問，聲音沙沙的，“每天都這樣，還哭？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眼睛紅紅地看著他。
“我……我沒哭……”
“沒哭？”他拇指又擦了一下她眼角，“這是什麼？”
她偏過頭不看他。
他低低地笑了一聲，俯下去，把那裡的淚舔掉。
“甜的。”他說。
三
她的臉騰地紅了。
“你……你變態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每天都……”
“嗯。”
她沒話說了。
十七年了，她每天都罵他變態，他每天都應。
他從她的眼角親到鼻尖，從鼻尖親到嘴唇，又從嘴唇親到下巴。一路往下，嘴唇貼著脖子，貼著鎖骨，貼著她中衣領口下麵那一小片皮膚。
她攥著他的衣襟，指節發白。
“雲寂……”她叫他，聲音軟得像水。
“怎麼了？？”
“你……你q點……”
他抬起頭看她。
她臉上還掛著淚，眼睛紅紅的，嘴唇被他親得有些腫，整個人像是被他欺負慘了的樣子。
他忽然想起十七年前，成婚那晚，她也是這個表情。
那時候他問：“怕嗎？”
她說不怕。
“那為什麼哭？”
她說不為什麼。
後來他知道，她哭不是因為怕，是因為——她說不上來。
就像現在，她也說不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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