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立後，生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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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後的念頭，是在一個清晨萌生的。
那日雲枝醒得早，輕手輕腳想下榻，卻被他一把撈回懷裡。“再睡會兒。”他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。
“該去給太後請安了……”
“今日免了。”
她乖乖窩著，發絲蹭在他頸間，癢癢的。褚朔忽然想：若每日醒來都能如此，該多好。
早朝後，他在禦書房召見禮部尚書。
“朕欲立後。”
老尚書一怔：“陛下心中可有人選？若按舊例，當從世家嫡女中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褚朔打斷，“朕要立雲枝。”
殿內死寂。良久，尚書顫聲道：“陛下！雲枝公主雖為先帝血脈，但其生母出身微賤，自身無外戚可依，恐難服眾啊！”
“朕的皇後，需要服誰？”褚朔冷笑，“這江山是朕一刀一劍打下來的，朕要立誰，還需問旁人意見？”
話雖如此，太後的反對卻在意料之中。
“皇帝！”慈寧宮裡，太後將茶盞重重一擱，“你瘋了不成？那丫頭連個像樣的身份都沒有，如何母儀天下？你若實在喜歡，封個妃，賜個號，已是天大的恩典！但太子絕對不能從她的胯下生出！”
褚朔垂眸轉著玉扳指，神色平靜：“母後說的是。”
太後臉色稍霽，卻聽他接著道：
“可朕這皇位，本就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。朕要立誰為後，不必問世家，不必問禮部——”他抬眼，眸光如淬冰的刃，“甚至，不必問母後。”
“你！逆子！”太後氣得渾身發抖，“你若一意孤行，便是置祖宗禮法於不顧，讓天下人笑話！”
“那就讓他們笑。”褚朔起身，玄色袍角劃出冷冽的弧度，“朕殺的人夠多了，不差幾個嚼舌根的。”
走到門邊，他忽又停步，回頭時竟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：
“不過母後倒是提醒了朕。您方才說，希望朕早日有子嗣？”
太後一怔。
當夜，褚朔踏進暖閣時，雲枝正對鏡梳頭。燭光將她側臉輪廓鍍得柔和，青絲如瀑瀉在肩頭。他從她手中接過木梳，動作生澀卻溫柔地將發絲攏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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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後今日召見朕，”銅鏡裡，他神色如常，“說希望咱們……有個孩子。”
桃木梳“啪”地落地。
雲枝頸後肌膚泛起薄紅，銅鏡中她的眼睛睜得極大，驚惶、羞怯、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。褚朔從後擁住她，下巴抵在她發頂：
“雲枝，”他的氣息拂過她耳廓，“給朕生個孩子。”
不是命令，是請求。
雲枝轉過身，仰臉看他。燭光在她眼中跳動，像暗夜裡顫巍巍的星火。許久，她輕輕點頭，將臉埋進他胸膛。
從那天起，他幾乎夜夜宿在暖閣。
有時批折子到三更，也要過來擁著她入眠。雲枝總在半夢半醒間，感覺他的手輕輕覆在她小腹，溫熱掌心貼著她微涼的肌膚，像在丈量一個未至的春天。
她也開始偷偷注意自己的月信。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期待如藤蔓般瘋長，纏繞心臟。
三個月後，癸水如期而至。
那日清晨，雲枝坐在淨房裡，看著裙裾上暗紅的痕跡，呆坐了許久。直到宮女輕聲催促，她才蒼白著臉起身。
慈寧宮裡，太後端坐上位，聽完她顫聲稟報，神色冷淡。
“皇後娘娘入宮也有一段時日了，”太後慢條斯理撥著佛珠，“這肚子遲遲沒有動靜，可是身子有什麼不妥？要不要請太醫好生調理？”
句句關切，字字如刀。
雲枝跪在冰冷的地磚上，指甲掐進掌心，滲出血絲。正要請罪，殿門忽然被推開。
褚朔大步進來，玄色龍袍帶起一陣風。他看都沒看太後，徑直走到雲枝麵前，彎腰將她扶起。
“地上涼，跪什麼。”他語氣平淡，卻將她冰涼的手完全包在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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