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機嚇得臉都白了，趕緊開門。
蘇禾沒動。
周硯白拉開車門，彎腰看著她。
“想去哪？”
她沒說話。
他歎了口氣，伸手把她抱出來。
“回家吧，”他說，“懷孕了不能亂跑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破天荒地沒有碰她。
隻是從背後抱著她，手輕輕覆在她肚子上，很久很久。
蘇禾沒睡著。
她聽見他在耳邊說：
“這個孩子，你要好好生下來。”
“生完了，你想怎麼樣都行。”
“但現在，你得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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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懷孕那十個月，是蘇禾最害怕的十個月。
不是怕周硯白對她做什麼。是他什麼都不做。
他不再碰她，不再威脅她，甚至不再用那種靜默的目光看她。
但他也沒離開她。
她睡覺，他抱著。
她醒著，他抱著。
她吃飯，他抱著。
她洗澡，他在門口等著。
蘇禾受不了了。
有一次她推他：“你能不能放開我？”
他低頭看她，沒說話。
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。
“周硯白！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可能吧。”
蘇禾愣住了。
他把她往懷裡按了按，下巴抵在她頭頂。
“但你有病我也認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在他懷裡哭了很久。
他沒問為什麼。
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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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孩子沒生下來。
七個月的時候，蘇禾在浴室滑倒了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發生的。隻記得踩到水漬，身體往後仰，頭撞在洗手台上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醒來的時候在醫院。
周硯白坐在床邊，握著她的手。
他看起來老了十歲。
蘇禾張了張嘴，想問孩子，但什麼都問不出來。
周硯白先開口了：
“孩子沒了。”
蘇禾閉上眼睛。
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沒入枕頭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聽見自己說。
周硯白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他俯身，額頭抵著她的手背。
“沒關係，”他說，聲音沙啞，“我們再生。”
蘇禾渾身一僵。
她睜開眼，看著他的頭頂。
那瞬間她明白了——
他根本不在乎孩子。
他在乎的是她。
是她的身體、她的命、她能不能繼續活在他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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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
出院後，蘇禾被周硯白帶在身邊。
是真的“帶在身邊”。
他去公司，她在他腿上坐著。他在辦公室開會，她在旁邊沙發上躺著，身上蓋著他的外套。他回家，她被他抱著上樓。他洗澡，她在浴室門口的椅子上等著。
一開始她以為這是懲罰。
後來發現不是。
他隻是在怕。
怕她再出事，怕她再跑，怕她再死。
有一次她半夜醒來，發現他坐在床邊看著她。月光照在他臉上，那雙眼睛黑沉沉的，看不出情緒。
她沒出聲，繼續裝睡。
過了很久，她聽見他輕輕說：
“蘇禾，你別死。”
“我什麼都給你。”
“你活著就行。”
蘇禾的眼淚流下來，沒讓他看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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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但蘇禾還是死了。
那天周硯白出差，把她留在家裡。
他安排了八個人看著她，裡三層外三層。但她還是找到了機會——趁換班的時候，從三樓陽台跳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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摔斷了腿，昏迷了三天。
醒來的時候，周硯白坐在床邊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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