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宴會廳，想透口氣。
剛走到後花園，就被人堵住了。
周硯白站在她麵前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蘇禾下意識後退一步。
她不知道這輩子會發生什麼，但上輩子的記憶還在——那些夜晚，那些威脅，那些她拚命想逃卻逃不掉的日子。
腿一軟，跪了下去。
周硯白愣住了。
然後他蹲下來，伸手把她扶起來。
“別跪，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“起來。”
蘇禾不敢動。
他歎了口氣，把她拉進懷裡，抱了抱，然後鬆開。
“蘇禾，”他看著她的眼睛，“咱們離婚吧。”
蘇禾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什麼？”
“離婚，”他說，“你自由了。”
蘇禾愣住了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想找一點說謊的痕跡。
什麼都沒有。
他隻是看著她，很平靜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手續我來辦，”他繼續說，“你不用操心。你爸媽那邊，我會安排好。以後不會有人打擾你。”
蘇禾張了張嘴，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他笑了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走吧，”他說，“別回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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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
蘇禾真的走了。
離婚手續辦得很快，快得像一場夢。
她搬出了那棟大房子，租了一套小公寓，找了份普通的工作。日子過得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上輩子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隻是偶爾會想起他。
想起他說“離婚”時的表情，想起他揉她頭發的手，想起那天晚上月光下的他。
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但她不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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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後，有人開始追她。
那個人戴著一副人皮麵具，說是臉部燒傷過，不方便以真麵目示人。他話不多，但很溫柔，會記住她愛吃什麼、愛看什麼書、愛在哪個公園散步。
她問他叫什麼。
他說：“叫我阿言就好。”
蘇禾覺得他很熟悉。
說不出來哪裡熟悉，就是感覺在哪裡見過。
他追了她一年。
一年後，她答應了他的求婚。
婚禮那天，他穿著白西裝，站在紅毯儘頭等著她。她挽著父親的手走過去，一步一步數。
九十九步。
她數完了，也走到他麵前了。
司儀說了一堆話，她沒聽進去。
最後他說：“新郎可以吻新娘了。”
他掀開頭紗，俯身。
然後停住了。
蘇禾看著他，忽然伸手，撕下了他的人皮麵具。
麵具後麵，是周硯白的臉。
他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生日快樂，寶貝。”
蘇禾麵如土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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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
那一瞬間，蘇禾以為自己又回到地獄了。
她下意識後退，被他一把拉住。
“別跑，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“我不追。”
蘇禾僵住了。
他鬆開手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今天是送你的禮物，”他說，“不是要嚇你。”
蘇禾說不出話。
他看著她，眼裡有很多東西——心疼、後悔、還有一點點……期待？
“這一年，”他說，“我什麼都沒做，隻是陪著你。”
“你吃飯、你睡覺、你看書、你發呆……我都在旁邊看著。”
“我知道你還是怕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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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想讓你知道，我不一樣了。”
蘇禾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
他打斷她：“你不信也行。那就離婚。反正已經離過了。”
蘇禾愣住了。
他笑了笑，有點苦。
“我這輩子，就做兩件事，”他說，“陪著你，和等你。”
“陪到你不想讓我陪為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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