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通人的大腦在這種時間亂流中會瞬間腦死亡，連最簡單的思維都無法形成。
但奧本海默沒有崩潰。
【臨界質量感知】在領域展開的瞬間自動超頻到極限，他的瞳孔變成了純粹的、泛著藍光的玻璃珠，裡麵倒映著無數跳動的數字和蜿蜒的能量曲線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【曼哈頓工程·精密計算】的透明立方體空間猛地擴張到邊長三百米，無數塊黑色黑板在空間中高速旋轉，白色粉筆以每秒上萬次的頻率飛速書寫，粉筆灰像暴雪一樣在空間內飄落，黃銅計算尺的滑動帶起了一連串金色的殘影。
“領域參數校準：能量波動頻率1.72×10¹⁵赫茲，空間扭曲係數9.27，時間流速偏差±42.3%，思維乾擾率18.7%。可維持計算，誤差率0.03%。”
計算和感應全開，讓奧本海默的大腦在超頻運轉，適應這個意義崩解的世界。
代價是身體——鼻腔一熱，兩道鮮血從鼻孔湧出，順著嘴唇淌向下巴，然後是耳道，然後是眼角。
血從七竅中不斷滲出，在下頜彙成細流，卻在流出的瞬間會被高溫蒸發。
但他“看見”了。
蘇爾特爾在領域中力量全開，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奧本海默的眼前。
正因為如此，【臨界質量感知】終於感應到了完整的結構。
那是一套正在運行的鏈式反應。
數以萬億計的粒子在蘇爾特爾的軀體內高速碰撞。每一次碰撞都釋放出能量和中子，每一個中子又去觸發下一次裂變。而每一次裂變，恰好產生一個有效中子去觸發下一次裂變——不多不少，恰好一個。循環往複，永不停歇。
這是精確到粒子級別的臨界平衡，自給自足，自我增殖，已經持續了億萬年，從未停止，從未衰減，這就是永恒的真相。
“鏈式反應……居然真的是鏈式反應……”
超頻運轉的大腦早已超負荷運轉，奧本海默的視野邊緣不斷泛起黑芒，眩暈感層層疊加，四肢肌肉不受控製地微微震顫，這是肉身向大腦發出的最後的警告。
但他無暇顧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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