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上的畫麵還在繼續。
那個身穿宦官服飾的身影站在宮殿前的台階上，雙手張開，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又長又扭曲。
畫麵沒有停止，但另一個聲音疊了進來。
是綾綾的畫外音，語氣輕快，
【說到趙高，就不得不提歷史上那個著名的謎案，沙丘之變。】
【秦始皇在沙丘病重的時候，這個趙高聯合李斯，不給秦始皇治療，並且矯詔將皇位傳位於胡亥。】
【史書上對這一段記載得很模糊，有說是趙高脅迫李斯，也有說是李斯主動合謀，但不管哪種說法，結局都是一樣的，始皇帝被自己最信任的兩個臣子合起夥來背叛了。】
天幕上，綾綾的聲音頓了頓，語調忽然拔高了幾分。
【幸好，幸好那位女相及時出手，力挽狂瀾，救下了始皇帝。】
【也正是在這一年，這位千古女相正式踏入了朝堂。】
【可以說，大秦真正的轉折點不是她拜相的那一年，而是她出手救下始皇帝的這一刻，如果沒有她，大秦就要二世而亡了。】
綾綾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，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東西。
【說到胡亥，大家可能在歷史課本上對他的印象不深，畢竟他還沒來得及登基就被女相攔下來了，但我跟你們說，這個人吧，表麵看著人畜無害，實際上內心是非常扭曲的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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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史學界有幾位學者專門研究過胡亥的性格，得出的結論相當一緻，他在秦始皇麵前裝得乖巧聽話，不爭不搶，那不是真性情，是壓抑。】
【壓抑得太久了，一旦爆發出來就是毀滅性的，如果他登基，再加上趙高的野心，大秦不出三年必定會被推翻。】
【那些被秦始皇壓下去的六國貴族還有殘餘勢力、地方豪強的反抗情緒、徭役過重積累的民怨，全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集中爆發。】
綾綾的聲音在這裡停了下來，似乎在看什麼資料。
然後她補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慶幸。
【所以現在大家進秦始皇陵參觀的時候，能看到那些兵馬俑、銅車馬，看到那個完整的未遭破壞的地下軍團，真的要感謝那位女相，是她保住了這一切。】
院子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趙高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青磚，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剛才聽到天幕說自己的野心時，腦子裡還在飛速轉著辯解的說辭。
天幕上的畫麵模糊，他可以說那隻是一個和他身形相似的人。
天幕上的聲音和他的聲音不同，他可以說那是後人在汙衊他。
但綾綾接下來這段話把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堵死了。
沙丘病重，不給治療，矯詔，傳位胡亥。
每一個詞都擊中了他心底最深處的那個秘密。
一個他還沒有做過、但確實在某個深夜獨自思索過的秘密。
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，甚至沒有在竹簡上留下過任何痕跡，但天幕把它說得清清楚楚，像是親眼看到了他心裡最陰暗的那個角落。
更緻命的是，天幕把李斯和胡亥也扯了進來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從這一刻起，在場所有人。
李斯、胡亥、章邯、任囂、黎簡，以及門外那些甲士，全都知道了他趙高將來會做什麼事。
趙高伏在地上，渾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幹了一樣，手腳冰涼。
李斯也被嚇得跪下了下去。
天幕說他李斯在沙丘參與了矯詔之謀，而且還被史書記載了，那一定就是真的。
自己怎麼可能幹那種蠢事？
不管他自己現在怎麼想，不管他此刻對嬴政的忠誠有多麼真實，將來的某一天，他會做出那個選擇。
黎簡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天幕上。
在場所有人裡，她是唯一一個對這段歷史早有了解的人。
沙丘之變，趙高李斯矯詔立胡亥，秦二世而亡。
這些不是秘密，在她的時代，這是任何一個初中生都能在歷史課本上讀到的基本常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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