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簡看了扶蘇一眼，道：“太子這個主意好，海運不比陸路，中途沒有補給，船隊不敢深入，先在南邊幾個島上立住腳，慢慢再往前推。”
嬴政拍板：“就這麼辦，市舶司那邊，把第一趟的獲利核算清楚，賺了多少，朝廷得心裡有數，百姓的商貨也要分得公道。”
五日之後，市舶司的賬目送到了黎簡案頭。
鄭通這趟出去，五船貨換回來的香料和珍珠，按關中時價折算，毛利足有本錢的六倍。
黎簡把蕭何和馮去疾都叫來，三人盯著那幾串數字看了好一會兒。
馮去疾先開口：“利厚至此，往後沿海的商賈怕是要搶著往南跑，朝廷得把出海許可和抽稅規矩立嚴了，不然市舶司壓不住。”
蕭何道：“稅不能抽得太狠，商人有利才肯跑遠路，朝廷把碼頭和補給點握在手裡，還怕他們跑了不成，依我看，頭兩年抽三成，往後看貨品再調。”
黎簡合上賬本，道：“就依蕭何說的，三成，另設海商引憑，沒有市舶司的引憑，私造海船出港，按走私論，韓信那邊再調幾艘輕快戰船，在近海巡邏，有水匪從速剿了。”
三人議定，當天便擬了章程，呈到嬴政禦前。
嬴政看過，朱筆一批，著即施行。
夏去秋來，即墨港外的海麵上，二十艘新船已經入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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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造司從琅琊、膠東調來的人手把舊船場擴了將近一倍，船台從三座加到八座，岸邊的倉儲和商棧也一間接一間蓋了起來。
漁村變成了鎮子，來往的商販和力工多了，酒肆客棧的幌子掛得滿街都是。
鄭通修整了幾個月，又接到了南下探航的軍令。
這一回，他不再是最遠隻到過閩中的老水手了。
海圖上那條虛線已經往南探出很遠，經過的島嶼也都有標注。
出發前，他帶著手下的水手去即墨城東的海神廟裡燒了柱香，求個風平浪靜。
黎簡沒有去送行。
她正和伊菱在鹹陽城裡試看一種新從南方帶回來的料子。
那東西輕薄透氣，顏色是深青色，市舶司的人說是用一種島上出產的木漿織成的，運到關中一匹能換三匹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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