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6章 關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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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年，開春。
即墨海灣裡的冰早就化儘了，海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。
五艘大船已經造完，穩穩停在船台下的淺水裡。
船身通體刷了黑漆，船舷兩側各畫著玄鳥紋樣，桅杆高聳，帆是新織的厚麻布，浸過桐油，顏色發黃發亮。
第一艘下水的船被命名為滄海號，船首裝著一隻鑄銅的玄鳥，口銜一枚鐵環。
下水這日，即墨港上圍了上萬百姓，附近漁村的孩童騎在大人肩頭，伸著脖子朝海裡張望。
沒有奏樂，也沒有祭祀。
黎簡站在岸上，看著船工們用絞盤將滄海號緩緩送入深水。
船身入水的瞬間，浪花從兩側翻起，船體輕輕一晃，吃住了勁。
黎簡親自登船，站在船首甲板上朝岸上的人拱了拱手。
風從海麵吹過來，帶著鹹味，吹得她的衣袍獵獵作響。
伊菱和扶蘇也到了，站在岸邊揮手。
嬴政沒來，隻讓內侍送了一麵玄色龍紋旗，由黎簡親手係在桅杆頂端。
三日後，五艘船全部下水，載著糧水、鐵器、布帛和一百名精壯水手，沿著海岸向南駛去。
領隊的是個叫鄭通的老水手，琅琊人，年輕時跟著漁船跑過南邊的幾個大島，識得些航道。
黎簡給了他一套海圖，是蕭何從各郡縣誌和漁民口述裡拚出來的，雖不精確，大方向卻畫得明白。
船隊先沿著膠東半島南下，過了靈山衛，折向東南，貼著海岸線走了七天。
第八日清晨，瞭望的水手在桅杆上喊了一聲。
“前麵有島！”
鄭通爬到高處一看，果然見海天相接的地方浮著幾塊深青色的影子。
他拿出海圖比對，估摸著這是一處大島，島上林木茂密，岸邊還有幾道淡淡的炊煙。
鄭通壓著嗓子吩咐道：“靠過去，先別急著登岸，繞半圈看看風向和水流。”
船隊放慢速度，繞島而行。
那島東高西低，南邊是一大片平坦的沙地，岸邊停著不少獨木舟。
有人穿著樹皮和麻布，正朝海麵上指指點點。
鄭通眯起眼睛，回頭對副手道：“留一艘在外頭接應，其餘四艘靠過去，讓大夥把刀弩藏好，先亮商旗。”
副手領命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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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後，四艘大秦海船緩緩靠近島嶼南岸。
岸上的土著人已經聚成一片，手裡拿著魚叉和木槳，神情戒備。
鄭通站在船頭，讓人把一匹紅布和幾把鐵刀舉起來，又用齊地方言朝岸上喊了幾句。
土著人中一個年長的男子走了出來，赤著上身，脖子上掛著一串貝殼，盯著船上的紅布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抬起手，做了一個放下武器的姿勢。
鄭通鬆了口氣，派人放下小艇，載著一船貨朝岸邊劃去。
這是大秦船隊出航以來，第一次在陌生之地登岸。
消息傳回鹹陽時，已是四月中旬。
嬴政在朝會上聽完奏報，當場下旨：“著少府再撥錢糧，增造海船二十艘，由鄭通領隊，向南繼續探航。另設市舶司於即墨，專管海路貿易諸事。”
黎簡接了旨意，回來便把蕭何叫到公房。
兩人對著那張已經標注到閩中以南的海圖，又往南畫了幾道虛線。
“鄭通說，再往南還有更大的島，島上產香料和珍珠。”
蕭何點頭：“商隊從陸路運回西域的金銀，海運要是通了，南邊的香料、珍珠、珊瑚，能換回比西域多幾倍的利。”
黎簡放下筆，看向窗外春色正濃的庭院，道：“等海路探明，四十八郡的貨就不愁賣了，大秦的百姓，才算真正富起來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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