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2 黃公望《富春山居圖》 人生若覺無用時,不如讀讀黃公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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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2011年6月1日,台北故宮博物院盛況空前。所有人不遠萬裡奔赴至此,就為了目睹一場難得一見的大展:“山水合璧——黃公望與《富春山居圖》特展”。

《富春山居圖》,這一幅命途多舛的山水長卷,問世600多年以來風波不斷:被搶、被偷、被燒成兩段……經過了361年的身首分離、63年的隔海相望,在2011年的這一天,它終於得以合璧展出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集在這幅畫裡。到底,它有著什麼樣的魔力,能讓這麼多人惦記和神往?

關於《富春山居圖》,我其實講過很多次,包括在之前的《藝術很難嗎》節目裡專門用了兩集的篇幅來講它,後來也時常提起它。

但我總覺得,這是一幅不管你在人生的哪一個階段讀它,都會有不同感受的經典之作。而如果要我說此刻對這幅畫有什麼感受,我可能會說——“人生若覺無用時,不如讀讀黃公望”。

這是一幅中國水墨山水長卷畫。長卷畫有個特點,就是長。因為長,所以擁有更多的畫幅來承載更多的內容,來表現更大的空間。

《富春山居圖》 無用師卷 黃公望(元)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

以前人看長卷畫,有種我們現代人看電影的感覺,左手放,右手收,一個片段一個片段地看。當然,因為現在很多珍貴的繪畫都在博物館裡,為了照顧所有人的觀看體驗,通常博物館會把長卷畫完全展開,讓我們可以看見它的全貌。

我們之前講山水畫都是從頭開始講起,但如果有一天,你有機會看見《富春山居圖》,我建議你先別著急看圖,先跑到結尾處,看看黃公望寫在後麵的跋文。它至少可以解決你的一個小疑問,就是這幅山水畫到底在畫什麼?

黃公望的大致意思是:至正七年(1347年),我回到富春山的別業,師弟無用師與我同往。空閒的時候,我就開始在南樓創作這幅畫。興致來了就畫,也不覺得疲倦。布局構思許久了,於是我渲染筆墨,但前後畫了三四年,都沒完成。我想,大概是因為這幅畫被留在了山中,而我自己卻常雲遊在外吧。所以,現在我特地把畫放在行李裡頭隨身攜帶。這樣不論在哪兒,不論早或晚,隻要我一得空就繼續畫。隻是師弟無用師多慮,總怕有人會來搶這幅畫,就讓我先在卷末題記(說明這幅畫是要給他的),也能讓別人知道,我畫這幅畫的過程有多艱難。至正十年(公元1350年)春,端午節前一日,大癡學人寫於雲間夏家的知止堂。

這篇跋文看似平淡,但其中隱含了很多關鍵的信息。而解開這些信息的過程,也是幫助我們認識這幅畫的過程。

首先我想請你關注這篇跋文裡的兩個名字:無用師、大癡學人。這兩個名字,怎麼看怎麼不像入世之人。但這大癡學人,指的正是黃公望自己。

回顧黃公望的一生,可以分成4個階段:幸運—不幸—幻滅—重生。

其實黃公望本不姓“黃”。他是常熟陸家的孩子,本名叫陸堅。在他七八歲的時候,父親早逝,年幼的他就被同在常熟的黃家收養了。黃家家境富裕,但苦於膝下無子。現在黃老爺90歲高齡白得了一個兒子,高興極了,感慨道:“黃公望子久矣!”於是,他就給這孩子起名為黃公望,字子久。

黃公望是個天才兒童。楊維楨在《西湖竹枝詞》裡描述他“天資孤高,少有大誌”。他從小就有遠大的政治抱負,而且詩書畫無一不通。如果沒有意外的話,他的人生應該會是傳統文人的“飽讀詩書—考取功名—出仕為官—千古留名”常規打怪升級模式。

但,人生就是這麼諷刺。

就在黃公望握著一手好麻將,準備要和牌的時候,別人突然告訴他:我們要改打鬥地主了。

黃公望處在朝代的交替期,元朝建立不久,統治者廢除了長期以來選拔官員的科舉考試製度。這就意味著,所有文人通過科舉出仕為官這條路被堵死了。這個打擊對天下讀書人來說,是毀滅性的。

規則一下子變了,那這些飽讀詩書的讀書人怎麼辦呢?

黃公望不甘心讓自己平生所學付諸東流。他對於功名依然還有幻想,於是就跟著一群江南才子排隊等待機會。這一等,就等到了25歲,終於讓他等來了一個“浙西憲吏”的小官職,做一點文書的工作。沒過多久,他就認識了他之後的上司——張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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