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明熙X雲祁番外（8） 我好想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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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裡隻剩下兩個人。
晨光越來越亮，把整個院子照得清清楚楚。
老槐樹的葉子上掛著露珠，在日光下亮晶晶的。
聶明熙沒有看雲祁，轉身往屋裡走。
走了兩步，停下來——沒有回頭。
頓了一息，繼續往前走，進門，關上了門。
門合攏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塊石頭砸在雲祁心上。
雲祁站在門外，看著那扇合攏的門，張了張嘴，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。
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隻有風吹過老槐樹，沙沙沙沙，像在說著什麼陳年的舊事。
明熙在屋裡，背靠著門。
門板很涼，涼得像是把這五年的溫度都凍住了。
他靠著，膝蓋疼，站著不如蹲著，蹲著不如躺著，但他不能躺——躺下會想事情，想事情就會想雲祁從馬車裡走出來的樣子，想那個女子拽住他袖子的手。
他閉上眼。
他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呼吸——像是有人深吸了一口氣，又慢慢吐出來。
他沒動。
隔著一道門板，他知道雲祁在外麵。他知道雲祁希望他把門打開。
聶明熙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如果雲祁敲門呢。
叩兩下，他就開。
不問雲祁為什麼帶別人來。
不問雲祁這五年有沒有想過他。
不問雲祁那日在城牆上看見他轉身走的時候，心裡有沒有疼過一下。
敲一下，他就開門。
雲祁站在門外。
他站在那兒，看著那扇門。木紋很細，漆麵很平，他第一次發現這扇門原來這麼好看。
可他覺得冷。晚風從廊下穿過來，吹在臉上，他不覺得冷。
冷的是手，是從指尖往掌心蔓延的那種僵。
他動了一下膝蓋，酸脹。
但他沒有揉，他怕揉的動作弄出聲音，讓明熙知道他還在這裡。
他又怕明熙不知道他在這裡。
他不敢走。他怕走了，這扇門就不會再開了。
他不敢敲。他怕敲了，明熙說“你走吧”。
雲祁的喉結滾了一下，沒有口水可咽，乾得發疼。
他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磨了五年，什麼話都敢說，什麼人都不怕。
可站在這裡，看著一扇關著的門，他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。
他就是一個怕被丟下的人。
明熙沒有轟他走。明熙隻是關上了門。然後什麼都不說。
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怕。高興的是明熙沒讓他滾，害怕的是明熙可能連讓他滾的力氣都沒有了——那種比生氣更讓人絕望的東西，叫失望。
他想敲門，手指舉起來，指節快要碰到門板，又停住。
敲嗎。
敲了他會開嗎。
還是他會更不想理他。
雲祁的手沒放下來。
他怕放下來，就再也舉不起來了。
他就那樣舉著，手指微微發抖，像端著一盞隨時會滅的燈。
他不知道站了多久。風把廊下的燈籠吹得搖搖晃晃，燈光在門板上忽明忽暗。
站在那裡，像一尊被人遺忘的雕像，不敢動，不敢走，不敢敲門。隻能等著。
等那扇門從裡麵打開。
或者永遠不打開。
那隻抬起的手始終沒有落下。
門開了。
明熙站在裡麵，看了他一眼。
雲祁的手還舉在半空，指節離門板隻剩一寸。
門開的那一瞬，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——那隻手忘了放下來，連呼吸都忘了接續。
他看到明熙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映著燈火晃動的影子，有疲憊，有未乾的潮意，也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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