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歸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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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，鯉城高鐵站。
陳墨背著黑色雙肩包，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，站在候車大廳的人群裡。
周末的高鐵站人流密集，廣播裡循環播放著最新的車次信息，安檢口排著長隊。
他隨隊伍緩慢前移，充電寶被單獨取出來檢查，和所有普通乘客一樣，沒人多看他一眼，也沒人注意到他。
他在候車大廳靠牆的位置找了個空座坐下。
今天淩晨三點半他就醒了，睡眠時間跟昨天差不多，精神依然飽滿。
他躺在床上想了十分鐘後續規劃，然後起來做了早飯、收拾行李、關好門窗，把出租屋的鑰匙藏在門口消防栓上麵讓房東來收房。
給老房東留了條微信消息說“房租到下個月，東西搬走了，鑰匙在消防栓上”。
老房東回了個“好”，沒多問。
高鐵出了鯉城城區，窗外的樓群逐漸稀疏，變成大片大片的田和偶爾出現的低矮山丘。
陳墨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額頭微微貼著玻璃，看著外麵的地貌一點一點變化。
越往西走，地勢越高，山也越來越多。
他從背包側麵的口袋裡摸出那本黑色筆記本，翻到空白頁寫下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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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鯉城，意味著失去了專業器械和測力儀的精準參照。
但他另有辦法。
訓練距離、時間、體重、地形，這些都能量化。
隻要記錄每次訓練後的麵板拳力數據變化，就能反推出不同訓練的效率，甚至能驗證自然環境對成長是否有價值。
他不需要精確知道每一拳是多少公斤，隻要知道數字在漲、怎麼長得快，這就夠了。
陳墨在本子上畫了簡易表格，橫軸是日期，縱軸是拳力數值。
起點處點下第1個點：221。
旁邊寫下未來三天初步的訓練計劃：
·體能適應，以中低強度熟悉後山地形長距離越野跑為主。
·核心力量和爆發力維持，利用巨石或樹乾替代杠鈴做深蹲與推舉。
·麵板觀察，記錄訓練內容和時長後觀察麵板數據變化。
寫到一半的時候，他忽然停下筆。
窗外，群山開始出現。
山脊線在遠處層層疊疊地拉開，近處的山體上覆蓋著深綠色的密林，山頂繚繞著一層薄薄的雲霧。
隧道一個接一個，高鐵每隔幾分鐘就鑽進黑暗裡，又從另一端衝出來。
每次出來的時候山都比上一次更高，穀也比上一次更深。
這裡是夏中山區。
越靠近宜市，山就越高，林子就越密。
陳墨看著窗外，筆握在手裡，沒有再寫。
他想起四年前第一次坐這趟車來鯉城讀書的時候，那時候是想著逃避，離開那個環境。
現在他依然尊重文明，依然尊重秩序，也沒有想過要去做什麼我不吃牛肉。
但他不再認為世界的規則隻有他過去理解的那一種了。
麵板的出現，讓他知道世界上還存在著其他可能。
陳墨靠回座椅，閉上眼睛。
麵板靜靜地懸浮在視線正前方，上麵的數字和他最後一站上車前看到的一樣：拳力224kg，精神1.4。
高鐵繼續向西。
宜市西站，下午三點四十分。
陳墨拎著行李出了站。
站外的空氣比鯉城涼快許多，風裡帶著一絲山林的清冽味道。
站前廣場上停著幾輛出租車和電動三輪，司機們三三兩兩站在車邊抽煙聊天。
遠處就是山，站在車站廣場上就能看到連綿的山脊線，宜市整個城區是夾在山穀裡建的，南北兩側都有山脈壓過來。
他打了一輛車，跟司機說了鎮上的地址。
車沿著山路開了一個多小時，路況越來越差，柏油路變成水泥路，最後水泥路也斷斷續續連不上了，輪子碾過碎石子的聲音沙沙作響。
路邊的人家越來越稀，房子越來越矮，最後視野裡幾乎隻剩下一片接連一片的密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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