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剛把手伸進上衣內袋，動作很慢，兩根手指夾著一個深藍色的證件套，抽出來之後舉在肩膀高度。
封麵上的警徽在巴士大燈的餘光裡泛著暗金色的反光，是一隻展開翅膀的鳥，線條硬朗，不是他們熟悉的任何一種警徽圖案。
趙艾曼的槍口在他伸手進去那東西的時候就擡起來了，呼吸聲通過對講頻道傳到王陸晨的耳機裡，略快，但還算穩。
陳剛的動作停住了。
證件舉在半空中沒動，也沒有說話，他的搭檔往後退了半步，手不自覺地攥住了車門扶手。
王陸晨回頭看了趙艾曼一眼，右手擡起掌心向下壓了壓。
趙艾曼的槍口往下沉了幾寸，但沒完全放下。
王陸晨又壓了一次手掌，趙艾曼才把槍口放下來，朝地麵，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王陸晨走到陳剛麵前，陳剛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，但舉著證件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。
“別緊張。”
王陸晨伸手接過證件，語氣很平，陳剛微微點了一下頭，手指鬆開了。
王陸晨單手拿著證件，後退一步，舉起右手按住左肩上的對講機通話鍵。
“收到請回復”
“收到。”
黃越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回來，很清晰。
“陳剛，江南市客運站派出所，二級警司，警號JN-20130514-007。”他念得很慢。
“記錄完畢。”
黃越在車內觸控麵闆上打開係統備忘錄，把陳剛的身份信息敲進去。
王陸晨鬆開對講機通話鍵，把證件還給陳剛。
然後從自己戰術背心的左胸口袋裡抽出軍官證，深藍色封麵，聯合國徽章壓印。
他把證件遞過去。
陳剛接過來，低頭看了看。
封麵質地很厚實，聯合國徽章的壓印摸上去凹凸分明。
他翻開證件，塑封卡片上的全息防偽圖案在巴士大燈的光線下變換著角度，呈現出他從沒見過的幾何紋理。
照片上的人穿著正裝，表情很淡。
他把證件上的信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少尉，聯合國防化應急分隊，然後合上證件。
他雙手把軍官證遞還給王陸晨，然後腳跟併攏，挺直腰背，右手擡到眉際。
他旁邊的便裝男子愣了一下，也跟著站直了身體，雖然沒穿製服，但還是把右手擡到了太陽穴邊上，姿勢不太標準，但態度擺得很端正。
“王少尉好！江南市客運站派出所二級警司陳剛，向您報到！”
他的聲音比剛才喊話時洪亮得多，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傳出去很遠。
車外拾音器把他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收進了戰車內部。
黃越在駕駛席上聽到這一聲，手裡正往備忘錄裡敲字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他給你敬禮了？”
黃越對著車內通訊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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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艾曼站在車門旁邊，槍口還朝下端著，但他的腦袋偏了一下，顯然是看到了陳剛敬禮的動作。
“我操。”
他的聲音從對講頻道裡傳過來，壓得很低，“異世界的警察給陸晨敬禮了。”
王陸晨站在原地，麵具擋住了他全部的表情。
他把軍官證塞回戰術背心的左胸口袋，然後擡起右手回了一個軍禮，動作不算特別標準，但足夠端正。
“稍息，陳警官，不用這麼正式。”
他的聲音透過防毒麵具的通話膜片傳出來，語氣還是那種很平的調子，但如果仔細聽，尾音微微往上飄了半度。
陳剛放下手，身體從立正姿勢鬆弛下來。
“陳警官。”
王陸晨把步槍換到左手。
“車上傷員的情況具體說一下。”
陳剛回頭看了一眼巴士車窗。
車窗上貼著的那幾張臉還擠在那裡，戴眼鏡的年輕人已經從後排挪到了前排，似乎想下車又被旁邊的人拽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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