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處站崗,每兩小時換一次班,無聊得令人髮指。
今天的意外收穫就是遇到了這個穿得怪模怪樣的東方少年,算是給乏味的執勤生活增添了一絲談資。
他決定等會兒換班後去酒館跟弟兄們講講這事。
他不知道的是,這個被他當成了醉鬼的少年,將在未來徹底改變他和他所效忠的這個帝國的命運。
當然,此刻的陳淵完全沒有心思考慮未來的宏偉藍圖。他正經歷著穿越者必備的第一道關卡,認知崩塌。
他失魂落魄地拐進了一條不起眼的衚衕。
聖彼得堡的老城區充滿了這種幽深狹窄的巷道,它們像毛細血管一樣密布在帝國偉岸的軀幹之間,是這座城市真正的肌理所在。
這裡的空氣比主街上更渾濁,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潮濕黴味。
他直接癱坐在了地上。
背部的觸感告訴他,這是一麵磚牆,表麵的灰泥已經脫落,露出裡麵斑駁的紅色磚塊。
地麵的觸感也在告訴他,這是泥土,被無數雙腳踩實了,又被人來人往磨得光亮。
這一切都太真實了。真實得令人絕望。
“……1906年。”
他呢喃著這個年份。
1906年。日本在日俄戰爭中獲勝後的第二年。斯托雷平改革啟動的那一年。
俄羅斯帝國在經歷了1905年革命的震蕩後,正處於新舊交替的十字路口。
用不了多久,第一次世界大戰就會把整個歐洲拖入深淵,然後是這個帝國在一連串的打擊中崩潰、解體……
而他,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中國的前特種部隊軍官、前國家安全部情報人員,此刻正坐在這個帝國的某條巷子裡,口袋比臉還乾淨,連一頓飯都吃不上。
陳淵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臉頰。
疼痛是真實的,但眼前的畫麵並沒有像夢境一樣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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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這麼定了?真穿了?
他湊到路邊一處積水的小水窪前,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向水麵。
水窪裡的水因為前夜的雨水而積攢下來,表麵漂浮著一層油膜和幾片枯葉。
就在這渾濁的水麵上,倒映著一張少年的麵孔,臉還是他,但看起來不到二十歲,皮膚偏白,五官清秀中帶著幾分銳利,黑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。
這是……我?
不,準確地說,這是穿越後的“他”。
這副身體怎麼看都不符合他原本的年齡,前世他三十多歲,退役後轉到了國安部,身材是那種精幹型的特種兵體格。而眼前這個倒影,分明就是一個還沒徹底長開的少年。
“這是……在做夢吧?一定是夢,必須是夢……絕對是夢。”
他劈裡啪啦地往自己臉上扇了好幾巴掌,聲音之響亮在狹窄的衚衕裡回蕩了好幾聲。
一隻被驚動的流浪貓從垃圾桶後麵探出頭來,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瞥了他一眼,然後不屑地縮了回去。
周圍的景象沒有發生任何改變。
冬宮沒有消失,聖彼得堡沒有變成京城,1906年沒有變回2030年。
陳淵深吸了一口氣。前世的經歷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,那種在死人堆裡爬出來過的人特有的冷靜,開始像一劑強效鎮靜劑一樣,逐漸滲透進他混亂的思維。
他的行程規劃中確實有過聖彼得堡,前世的他在國安部工作的後期,確實被調到了駐聖彼得堡領事館,在那邊待了幾個月。
但問題是,剛回國度假的他,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莫名其妙地穿越到1906年的聖彼得堡?
這個問題的答案,他暫時還無從得知。但他知道一件事:如果他現在躺平,明天早上他就會變成聖彼得堡某條巷子裡的一具無名凍屍。
‘不行,冷靜,必須冷靜下來。俗話說得好,天無絕人之路,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了?’
陳淵在心裡默念著這句話,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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