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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裸岩隻擋得住一半風。
陳九小腿上的倒鉤傷還在淌血，另一名罪卒咬著布條讓李柴拔鉤。老齊把裂開的槍杆削短一截，重新綁住斷刃。方才那頭灰狼的屍體橫在坡下，關門和城旗都已被雪幕吞掉。
許豹沒給他們包紮完的時間，馬鞭指向正前方：“沿旗走。”
那裡雪麵平直，旗杆卻一律插在背風側。沈硯想起阿梨帶來的那句瘋話——第三溝不是溝。
他抬頭望著馬上的許豹：“前方發現妖蹤，我是否有權停隊示警？”
許豹沒料到他先問軍令，冷笑道：“你隻管探。看見妖便喊，停不停由我決定。”
“若妖獸先撲過來？”
“臨戰隊既然帶刀，自然要擋住。”
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罪卒走在最前，遇妖必須擋；未經命令後退，便是臨陣脫逃。至於正卒什麼時候救援，全憑許豹一張嘴。
趙瘸子咬牙道：“北坡雪溝和妖坑都沒查清，叫人走最前，分明是拿命填路。”
許豹抬手便是一鞭。
沈硯早有防備，把趙瘸子往後一扯。鞭梢仍擦過他的肩頭，棉襖裂開一道口子。
“再教老子做事，下一鞭抽你臉上。”
沈硯按住趙瘸子的手：“記住隊形，別爭。”
十人離開裸岩。沈硯避開旗線，帶著兩個腿傷者斜切向第三道雪溝。二十名正卒壓在三丈外，許豹騎馬居中，不用踩雪探溝，也能隨時以鞭催人。
雪層沒過小腿。沈硯邊走邊看迎風麵和背風麵的雪色。雪狼妖體重遠勝野狼，常走之處底層積雪會被壓實。即便新雪蓋住足印，踩下去的深淺也不同。
第一處淺坳前，他抬手。
趙瘸子等人立刻停步。
許豹在後方喝問：“停什麼？”
沈硯用斷枝刺向雪麵。表層隻陷半寸，再一受力，枝條卻猛地沒入一尺多。
“下麵是空溝，從右邊繞。”
一名正卒上前掀開薄雪，果然露出一道被風蓋住的深溝。人若踩進去，整條腿都會卡進凍石縫。
許豹沒有多看：“繞過去，繼續。”
越過第一道長溝後，裸岩背麵藏著一處短坳。再往前，第二道溝已被新雪抹平大半，隻能從迎風麵驟然變硬的雪殼辨出邊緣。老曹那句瘋話沒有給他一張現成地圖，能不能走到第三溝，仍要靠腳下每一步試出來。
接近第三道長溝時，風向變了。
橫刮的雪在亂石前忽然回卷，像被一道看不見的口子吸進去。岩縫深處傳來極輕的刮擦聲。
嚓。
嚓。
硬爪正在調整落點。
沈硯抬手，隨即握拳。
九名罪卒立刻伏低。老齊將短矛轉向亂石，王三舉起裂盾，其餘人都把手按上刀柄。
許豹卻一夾馬腹，越過後排：“幾塊石頭也值得停？往前走！”
“裂風口後有東西。”
“你看見了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許豹揚鞭抽來：“風響也算妖蹤？”
沈硯側身避開。
鞭梢落空的一刻，亂石後的雪層轟然炸開。一道灰白獸影貼地撲出，目標不是最前方的沈硯，而是許豹胯下戰馬。
雪狼妖知道什麼東西跑得最快。
戰馬驚嘶揚蹄。許豹在馬背上失去平衡，拔刀慢了一瞬。
妖狼撲擊時雙肩下沉，前腿外側筋膜完全繃直，正是斷筋斬的落點。沈硯的刀直取那裡。
他斜踏半步，殘妖刀出鞘。
暗紅刃線掠過狼腿關節。
噗嗤！
妖狼前腿噴出血線，撲勢頓時歪斜，擦著馬腹摔進雪地。沈硯掌心傷口也跟著迸開，刀柄險些滑脫。
“砍腿，別圍狼頭！”
趙瘸子、李柴分壓兩側。王三沒有亂劈，舉盾擋住狼吻。老齊持矛護後，死盯亂石，防備第二頭妖狼。
傷狼後腿蹬地，想從盾邊翻起。
沈硯換成雙手握刀，沿骨節後側再次斜斬。
第二記斷筋斬落下，後腿主筋應聲而斷。
妖狼徹底失去撲躍之力，前爪仍瘋狂抓撓。裂盾被撕開一道豁口，趙瘸子趁機把刀刺入鼻側，李柴緊跟著補刀。老齊確認後方無妖，短矛最後貫入喉下軟肉。
狼血迅速染紅積雪。
【擊殺雪狼妖外哨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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