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出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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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
老漁民到底沒拗過那一遝錢票，最終還是解了纜繩。
他站在碼頭上，操著閩南語衝船上的三人喊了幾句，大意是風浪若大起來就趕緊回，別往東南角去，那裡有暗礁。
張海樓一邊應著一邊拉帆，動作利索得像在水上長大的。
桑九葉坐在船尾，裙擺用一根紅繩係在小腿外側，免得被海風掀起來。
張海俠坐在船艙中央，輪椅被兩根粗麻繩固定住，旁邊靠著他那兩根隨身帶的細刀。
他手裡捏著一團魚食，有一下沒一下地往海裡拋，魚食落水即化，散成一小片油亮亮的花，引得幾尾小銀魚追著啄。
“往左一點，這邊水深。”張海樓拽著帆索衝桑九葉喊。
桑九葉正給魚鉤掛餌，聞言用腳踢了踢船舵，舵把一偏，船身微微側過去。
張海樓一個沒站穩，差點栽進海裡，回頭瞪她，“你踢它乾嘛？很危險的！”
“你喊我往左的。”桑九葉語氣無辜。
“我是讓你幫忙看方向，不是讓你上腳踹！”張海樓抹了把濺到臉上的水花，轉頭看張海俠，“蝦仔你也不管管她！”
張海俠沒抬頭，嘴角卻輕輕揚起來，“你讓一個不會掌舵的人看方向，不踹你踹誰。”
“你們倆現在是合起夥來了是吧？”張海樓氣得把帆索一收，賭氣似的一屁股坐在船舷上。
船身晃了晃，倒也沒翻。
海麵上的風比碼頭邊大些，但不算險，隻是把海浪推得一道接一道，拍在船底啪啪作響，像無數條魚在敲鼓。
船行了小半個時辰，張海樓選了個水深且背風的海灣，把錨拋下去。
他支起魚竿，又往張海俠手裡塞了一根，“來，別總喂魚了。你不是說讓我三條嗎？今天就看看，到底誰輸誰贏。”
張海俠接過魚竿，手指在竿身上摩挲了兩下。
他坐在輪椅上，腿不便發力，拋竿的動作卻一點不慢。
魚線在半空劃了道弧，墜子落進遠處一片泛著銀光的海麵，激起一圈極小的漣漪。
張海樓在另一側也拋了竿，兩人一左一右，像要把這片海灣裡的魚都釣乾淨。
桑九葉沒釣魚，她把折扇插在艙縫裡擋太陽，自己半靠在船舷上，長發被海風吹得在肩後翻湧。
她看著天上偶爾掠過的海鳥，又看海麵上那根微微顫動的魚漂，忽然沒頭沒腦地說：“這地方好看，比包恩號好看多了。”
“廢話，包恩號是運貨的，能一樣嗎？”張海樓頭也不回，眼睛盯著他的漂。
“也不隻是風景。”桑九葉說。
她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像被風托著送過來，“你們現在沒被人追，我也沒在殺人，天也不是全是灰的，多好。”
張海樓一時沒接上話。
張海俠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又轉回去看自己的魚漂。
他想說“挺好”，又覺得這詞太輕了，配不上此刻的海麵和風。
最先咬鉤的是張海樓。
他猛地一拉，魚線繃緊，竿身彎成一張滿弓。
他樂得直接從船舷上跳起來，嘴裡胡亂叫著：“蝦仔看到沒！第一條！第一……”話沒說完，魚脫鉤了。
魚線“嗡”一聲彈回，帶起一串水珠，甩了他滿臉。
張海俠沒忍住，低頭笑出聲。
桑九葉更是笑得靠在船舷上，連魚漂都跟著抖。
“笑什麼笑！這魚太大，把我鉤子帶走了，不怪手藝！”張海樓梗著脖子，手忙腳亂地重新掛餌。
第二竿，張海俠的漂輕輕一點，他手腕一抖，竿子穩穩揚起來。
那魚不大，隻有兩指寬，在陽光下半透明似的一片，鱗片泛著淡青。
張海樓湊過去看了眼，撇撇嘴，“這麼小，留著當餌都嫌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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