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改造第46章 改造
張海樓端著茶壺進來的時候，書房裡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張海琪坐在書桌後麵翻著港區地圖。
桑九葉靠在沙發上翹著腿喝那杯嫌苦的茶。
張海俠把散落在茶幾上的電報譯稿一張張整理好，按時間順序排成一疊。
三個人各幹各的，好像剛才那場差點把書房拆了的打鬥根本沒發生過。
張海樓先給桑九葉倒了一杯，又給張海琪倒了一杯，最後自己倒了一杯，在張海俠輪椅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。
這次他沒有翹腿，沒有歪著身子，坐得規規矩矩的。
“乾娘，”他放下茶杯，“接下來怎麼安排？”
張海琪從地圖上擡起眼，看了他一眼。
這一眼裡帶著點意外，這小子居然主動問安排了，以前都是她布置任務，他執行，執行完了還要闖點禍等她收拾。
看來南安號這一趟，確實讓他變了點。
“我收到情報，莫雲高的部隊，駐紮在港區以南的萬壽山一帶。”
張海琪的手指在地圖上萬壽山的位置點了點，“我打算今晚走一遭，趁他們的主力還沒集結完畢，把這個莫雲高做掉。”
她說這話的語氣跟說“今晚吃沙茶麵”一樣平淡。
張海樓差點被茶水嗆到，“今晚？一個人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張海琪挑眉看他，“帶你去，你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。帶蝦仔去，他的輪椅在山上沒法走。帶桑小姐去？人家剛才說了，幫不幫看心情。”
“她說看心情你就真不叫她啊？”
“人情不是這麼用的，”張海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桑小姐欠我的那個人情，要留到刀刃上，殺個搞我檔案館的莫雲高還用不著。”
張海俠一直沒有說話。
他把整理好的電報放在茶幾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，“乾娘，我不同意。”
張海琪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“不同意什麼？”
“不同意你一個人去。”
張海俠擡起眼，那雙狹長的眼睛，在昏暗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沉靜。
“莫雲高是北海軍閥，手底下有多少兵咱們都不知道。萬壽山是他們的臨時駐紮地，地形我們不熟，兵力部署我們也不清楚。就算乾娘身手再好，一個人摸進去風險太大了。”
“蝦仔說得對。”
張海樓放下茶杯，難得地跟張海俠站在同一陣線，“乾娘，你要做掉那個姓莫的，我沒意見，但至少帶上我。我肩膀的傷不礙事，走山路沒問題。”
“你們兩個，什麼時候學會合起夥來管我了？”
張海琪把茶杯往桌上一墩，茶水濺出來幾滴，落在港區地圖上，洇出幾個小圓點。
“我一個人在南洋幹了八九十年，什麼時候需要你們替我操心了？萬壽山算什麼，當年在婆羅洲，我一個人摸進土著部落的祭壇，砍了三個巫師的頭，全身而退……”
“那年你回檔案館的時候左臂骨折，肋骨斷了三根，養了兩個月才好。”張海俠平靜地說，“我記得。”
張海琪噎了一下。
她看著張海俠，張海俠也看著她，目光不閃不避。
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孩子，從小到大什麼都聽她的，唯獨在她要獨自犯險的時候，寸步不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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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乾娘，”張海樓把椅子往前拖了拖，湊近了些，語氣難得地正經，“我知道你厲害，在船上的時候，看到你一腳把我從露台上踹下來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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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蝦仔說得也有道理，你現在去是冒不必要的險。等我改造完了，我跟你一起去。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，再不濟，我給你當肉盾也行。”
“誰要你給我當肉盾。”張海琪語氣還是很硬，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往下撇了，帶著點被戳中了軟處又不想承認的彆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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