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川沒說話，等他繼續。
周政把雙手從膝蓋上移開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灼灼，這一刻他不像一個正在談判的商人，更像一個剛發現金礦的淘金者，拚命克製著自己說出底價的衝動。
“八秒七九，”周政說，一字一頓，“你不是跑得最快的人，你是唯一一個跑進九秒的人，這兩者之間的區別，我做了二十多年運動品牌，今天之前從沒想過。”
“區別在哪？”陸川微笑，他當然知道區別在哪裡，但此刻明顯對方有些激動，他也樂意遞個話茬。
“跑得最快的人，品牌方可以開價，唯一一個跑進九秒的人，沒有定價，你自己定。”
陸川微微挑眉，這話從周政嘴裡說出來，讓他對這位董事長的評價又高了一層。
商人有很多種，最低級的盯著價格，中級盯著價值，最高級的盯著什麼——盯著定價權，周政剛才這番話，等於主動放棄了定價權。
“既然周董這麼說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“請。”
“一億五千萬一年。”
平地起驚雷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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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政的眼角跳了一下，一億五千萬，這相當於雲動去年全年淨利潤的六分之一，但他沒有打斷，因為陸川還沒說完。
“簽三年，每年一億五千萬保底，外加雲動體育百分之三的股權，分三年解鎖，每年百分之一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我名下係列產品銷售額的百分之八分成。”
周政靠在沙發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快速敲著。
他在算，一億五千萬一年的保底，三年四億五千萬，加上百分之三股權——按雲動當前市值算百億——再加上分成，如果陸川係列產品賣得好，十年內雲動可能要付給他超過二十億。
但現在的他算的不是賬，他算的是窗口期。
陸川現在還沒公開成績，這是周政唯一的機會。
一旦八秒七九公之於眾，耐克、阿迪、彪馬、安ta會同時撲上來，到那時候雲動別說簽人，連上談判桌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現在手裡最大的優勢不是錢，是“第一個知道的人”。
這個信息差，價值連城，他甚至應該感謝陸川第一個找的是雲動，換了耐克，對方不會讓陸川走出大樓，嗯，物理上的。
而且對方也是有錢不怕燒，他們那些國際一線品牌，如果真的報價的話，隻怕會是8000萬到1.5億美元一年，還要外加銷售分成。
這個價格看似誇張，但對比一下：耐克每年在廣告上的總支出是數十億美元，陸川一個人就能產生同等量級的全球曝光，而且自帶“人類曆史首次”的敘事，廣告費花在別處不如花在他身上。
所以目前看來，這陸先生還是個厚道人，沒有獅子大開口，也是根據當下他們雲動的實力開價的，既然如此，那他也不是個吝嗇的人。
“股權百分之四，”周政說，“每年解鎖百分之一點三三，湊個整，分成百分之十。三年後我們有優先續約權。”
“優先續約權可以給，但三年後的價格重新談。”
“成交。”
周政說完這兩個字，整個人往沙發裡陷了一截，看起來輕鬆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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