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破記錄的測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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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視線鎖在陸川身上，從起跑到加速到途中跑，每一個動作都烙進他的視網膜裡。
他做了二十多年運動品牌，看過無數場比賽，他知道頂級運動員跑起來是什麼樣子——博爾特的步幅像一架展開的滑翔機，蓋伊的步頻像一台高速縫紉機，鮑威爾的起跑像一門加農炮。
他以為他已經見過人類速度的極限了。
但此刻跑道上正在發生的事，不屬於任何一個他見過的模板。
那個人的跑法既不像短跑運動員也不像任何動物，他跑步的時候整個身體是一個整體。
沒有一個部位是多餘的，沒有一絲力量被浪費在橫向擺動上。
軀乾、四肢、呼吸、心跳，全部服務於一個目的——向前，純粹到近乎暴力的向前。
周政的手按在計時台的邊緣，五指用力扣住金屬邊框，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肋骨裡麵撞得太快了，快到他不得不微微張嘴才能呼吸。
陸川衝過終點時沒有低頭壓線，沒有挺胸撞線，沒有任何短跑教科書上的終結動作，就那麼直直掠過光束，像穿過一扇門。
計時器的顯示屏猛地一跳。
數字定格。
計時員低頭看屏幕，然後他又看了一遍，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忘了按保存鍵，嘴唇翕動，整個人呆愣在原地。
老黃從跑道中段跑過來，邊跑邊喊：“多少？多少？”
計時員沒應。
老黃跑到計時台前，扒著台麵湊過去看，顯示屏上的數字安安靜靜地亮著。
8.79。
“機器有問題——”老黃的聲音難以置信，這個結果實在是出人意料，“一定是機器有問題，我去申請校準——”
“機器沒問題。”
周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老黃扭頭看他，這位百億集團的掌門人站在那裡，脊背挺得筆直，眼眶裡多了一層水光，在日光燈的映照下閃閃發亮。
他做運動品牌二十多年了，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博爾特九秒五八，是人類巔峰，百年一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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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世界等了十幾年，等到今天，最頂尖的選手還在九秒七幾的門檻上掙紮，每推進零點零一秒都值得一個頭條。
九秒以內是什麼概念？
世界田聯的官方文獻裡根本沒有討論過這個數字，因為所有人都默認那不是人類能跑出來的。
獵豹跑百米大約五秒九五，但那是一隻獵豹，陸地上奔跑得最快的動物，身體的所有構造都是為了那刹那的極速而打造的。
一個人類以八秒七九衝過百米終點線，這不是破了世界紀錄，是把“人類”這兩個字的上限拔高了。
八秒七九，意味著陸川不再需要和任何運動員比較。
博爾特需要和其他短跑選手比，喬丹需要和其他籃球選手比，費德勒需要和其他網球選手比。
陸川不需要。
他的對手不在賽場上，他的對手隻有他自己。
誰簽下他，誰就從“運動品牌”變成“人類極限的定義者”。
賣鞋？那是順便的事。
真正賣的是信仰，信仰比鞋貴得多。
一雙實際價值一百元的鞋，隻要印上了一個有名企業的logo，價格便會漲上許多，如果再加上一個有名的運動員來代言，價格又會貴上不少。
畢竟拋開其真實價值，人們生活中除了必須消費之外的消費都是為了品牌買單，為了情緒價值買單，不然那些奢侈品牌的商品真的能夠做到幾十上百倍的溢價嗎？
說到底，消費者覺得值得就行了，情緒價值也是價值。
而此刻，這個“人類極限的定義者”正從跑道儘頭往回走，雙手插回兜裡，呼吸平順，臉上連汗珠都沒有一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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