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賽後采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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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方新聞發布會設在倫敦碗地下一層的新聞中心，比混合采訪區大得多，能容納三百人。
但今晚這個房間的實際人數遠遠超過了設計容量，迫不得已，過道上加了四排折疊椅，牆邊站滿了沒有搶到座位的人，門口還有幾十個事先沒預約的記者被安保攔在外麵，他們進不來也不肯走，就堵在門口舉著錄音筆對著門縫往裡伸。
陸川進來的時候換了一身衣服，紅色的比賽服換成了白色的龍國隊領獎服，頭發重新梳過，看起來清爽利落。
他在台上一坐下就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，然後對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很輕鬆，和剛才決賽前蹲在起跑器上的那個表情判若兩人，那時候他像一塊沉默的石頭，現在他像一個終於熬到考試時間，發現題目全是自己熟悉的題目，考完期末考試、走出考場才發現外麵陽光特別好的大學生。
主持發布會的國際田聯新聞官剛說完“請提問”，台下瞬間舉起了幾十隻手，快得像課堂上有老師問了一道送分題，新聞官點了一個前排的女記者，她站起來時話筒差點從手裡滑掉。
“陸川，八秒六三，人類曆史上第一次有人在正式比賽中跑進八秒七。你怎麼評價自己的表現？”
陸川把話筒往自己這邊撥了一下，想了片刻，然後開口時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：
“預賽八秒八八，半決賽八秒七八，決賽八秒六三。說實話，我本來以為今天最多跑到八秒六五。六三確實有點意外。”
台下發出了一陣低低的笑聲，但記者們在笑的同時手上也沒停，飛快地在采訪本上記下“陸川覺得自己超常發揮，得到了一個不敢想的成績。”
“那你怎麼看博爾特今晚的表現？他跑了九秒六四，半決賽還刷新了屬於他自己的世界紀錄，可他還是遠遠落後於你，無法和你比較。”
陸川收起笑容，認真地對著話筒說：“博爾特半決賽跑了九秒五三，那是他職業生涯最好的成績，我看了多次，我驚訝於他的進步，到了我們這一層次，任何進步都是巨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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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晚他的九秒六四在任何一屆奧運會上都是冠軍級別的成績，他已經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到了極致。”
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，繼續往下說，語氣很誠懇，“布雷克和加特林也跑得非常好，你們都看到了。他們都儘力了，把最好的自己留在了這條跑道上。”
“但比賽就是這樣，總會有第一總會有第二。隻不過今晚這條跑道上恰好有我。”
“恰好有你。”
BBC的記者輕聲重複了這半句，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歎。
她采訪了這麼多年的百米決賽，聽過無數冠軍的賽後感言——博爾特會拍著胸脯說我是閃電，加特林會紅著眼眶說我終於回來了。
從來沒有一個冠軍用了“恰好”這兩個字。
這話聽起來很有意思，聽起來是陸川謙虛地表示自己恰好成功，但仔細一琢磨感覺陸川是在自誇，因為有他在，所以他們都敗了。
這怎麼聽起來和龍國隊大敗日本隊和龍哥隊大勝日本隊一樣，怎麼理解都行。
這時一位央視記者被陸川點到，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：“陸川你好，我是央視體育頻道的記者。這是你的第一個奧運冠軍，第一枚奧運金牌。你現在的感受是什麼？能跟我們分享一下嗎？”
陸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前，現在還什麼都沒有掛在那裡，領獎服還是空蕩蕩的白色。
他伸手在胸口的位置虛虛地比了一下，像是在想象一枚金牌掛在上麵的重量，然後抬起頭：“這種感覺很奇妙。我從來沒有拿過金牌，或者說任何一種比賽的獎項我都沒有拿過。”
“以前在電視上看別人站上領獎台，覺得那就是一塊獎牌罷了、握個手、拍張照，流程就走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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