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接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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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機在首都國際機場降落的時候，北京正是傍晚。舷窗外的天空被夕陽燒成了橘紅色，跑道兩側的指示燈在暮色中一閃一閃。
陸川把帽子和口罩重新戴好，從行李櫃裡拿出背包，跟在其他頭等艙乘客後麵走下舷梯。
那個年輕空乘站在艙門口送客，看到他走過來時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都沒說，隻是微微低下了頭。陸川從她麵前走過，步伐沒有絲毫停頓。
見麵過程不太愉快的過客罷了。
他沒有托運行李，隻有一個背包，出關的通道很長，燈光白得晃眼，他低頭給周政發了條消息：“落地了。”周政秒回了三個字：“看外麵。”
陸川抬頭，看到了出口外麵那片烏壓壓的人群。
接機大廳裡至少擠了三四百人，機場安保的鐵馬圍欄把人群隔成了幾塊，但依然擋不住那些舉著牌子的手臂從欄杆上方伸出來。
牌子上的內容五花八門——有的隻寫了他的名字，有的寫著“8.63”，有的是他在倫敦碗衝線瞬間的放大照片，還有一塊巨大的紅色橫幅，上麵用金色大字寫著“歡迎世界第一回家”。
橫幅下麵站著一排穿雲動T恤的年輕人，看到他出現在出口處時齊聲喊了一句“陸川牛逼”，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，喊完之後自己先笑成了一團。
更多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，閃光燈密集到接機大廳的燈光都被壓了下去。
此時此刻，陸川也是驚訝的，出於禮貌，他把口罩摘下來，朝人群揮了揮手。
他今天的裝束和在倫敦登機時一樣簡單，灰色衛衣、黑色鴨舌帽，但當他露出整張臉的那一刻，人群的聲浪直接往上翻了一倍。
他走向鐵馬圍欄，安保人員下意識地往前站了一步想護住他，但陸川已經彎下腰接過了第一支遞過來的筆。
那是一個穿校服的男生，大概十五六歲，手裡舉著一本田徑雜誌，封麵正是他在倫敦碗衝線的照片。
陸川接過雜誌按在膝蓋上，筆尖落下去，簽名一氣嗬成。男生的嘴張著，腦子顯然還沒反應過來，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猛地回過神來，抱著雜誌在原地蹦了一下。陸川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，轉向下一個伸過來的手。
排隊等他簽名的人越來越多，從鐵馬圍欄這一頭一直排到了大廳的自動扶梯口。
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把帆布包上別著的徽章摘下來遞給他，陸川簽完之後徽章背麵粘了一層馬克筆的墨跡，女生拿在手裡吹了好幾下，手抖得徽章差點掉地上。
男生們有的要簽名有的要合照，但他們合照的姿勢千篇一律，統一的搭肩膀然後豎起大拇指，笑出一口白牙。
女生們明顯更熱情，也更大膽，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單身女生在拿到簽名之後沒有馬上離開，反而把臉湊了過來，踮起腳尖在陸川的臉頰上親了一下。
她的動作乾脆利落，親完之後退後一步捂著通紅的臉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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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圍一片起哄的尖叫和口哨聲，快門聲劈裡啪啦炸成一片。
陸川摸了摸臉頰，愣了片刻，然後笑了，笑容裡沒有半點不耐煩，隻有那種“又被偷襲了”的無奈和“隨便你們吧”的坦然。
反正現在的他又沒有女朋友，現在沒有道德潔癖，也不會有人用這方麵的花邊新聞來攻擊他。
再說了，人家大晚上的等了這麼久，不是真愛粉誰會這麼堅持？真當人家是吃飽飯沒事乾？
後排幾個女生看到這一幕，膽子頓時大了，一個穿碎花裙子的長發姑娘在簽名時直接越過圍欄攬住他的肩膀，把臉貼在他肩窩上，對著同伴高舉的手機比了個V字，笑得大大方方。
還有一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，推了推眼鏡，接過簽名之後伸出手說能不能握個手——陸川握住她的手時，她忽然往前一傾，飛快地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，然後鬆開手捂著臉跑回了人群裡。
接機大廳的笑聲和尖叫聲混雜在一起，安保隊長站在旁邊叉著腰無奈地搖了搖頭，但嘴角也在往上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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