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Chapter40 幫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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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婧瑩在給出江群青電話的時候，其實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堂姐也許不會管她。
她們不算親近。
可她還是來了。
計程車後座很安靜。江婧瑩靠著窗，看著窗外的霓虹一盞盞掠過去，像被水衝散的光斑，模糊又遙遠。
鼻頭忽然有點發酸。
在異國他鄉，她竟然隻剩下江群青這一個家人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她就有點喘不過氣。她忽然開始後悔——當初為什麼要聽父母的話來這裡？為什麼非要一個人跑這麼遠？
她把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，玻璃沁得皮膚發緊，情緒卻沒有被壓下去。她揪了揪自己的頭發，像是在懲罰什麼，隨後重重地呼出一口氣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。
她愣了一下，掏出來，看見來電顯示的那一刻，眼眶又是一熱。
“哥哥。”
電話一接通，她的聲音就沒能穩住，尾音輕輕發顫。
對麵卻很冷靜，像是已經預料到結果：“堂姐把你撈出來了？”
江婧瑩用力點頭，明明知道對方看不見：“嗯……你讓我找堂姐的時候，我還怕她不會管我呢。”
她沒說的是，出事的第一時間，她其實找的是江睿哲，她對哥哥的信賴超過家裡的任何人，她想知道自己此刻是否應該聯係律師。
“你聯係江群青。”
江群青。
這個在江家越來越少被提起的名字，在她出國之後，仿佛被徹底收進了舊賬裡，連逢年過節，都不在家族的敘述中出現。
“你和她說了嗎？”
江婧瑩被這一句拉回現實，低聲說：“說了……堂姐讓我別管，說不一定就是爸爸的孩子。”
她咬了咬唇，還想再說些什麼，“可是——”
“堂姐說得對。”
江睿哲打斷她，語氣一如既往的穩，“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。好好念書，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電話掛斷，車廂重新陷入安靜。
江婧瑩努了努嘴，情緒不上不下地懸著。
這些大人，心怎麼都這麼寬，等她長大了是不是也可以這樣。
江群青在街角的便利店前下了車。
從下午到現在，她一口東西都沒吃，胃裡墜著，隱隱作痛。她買了一份金槍魚蛋黃醬三明治，又拿了杯牛奶，直接在店裡坐下。
三明治是冷的。金槍魚被壓得很碎，被油脂感厚重的醬裹住，沒有什麼味道。
不好吃。
她喝了一口牛奶，把那一口一口的食物強行壓進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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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緒被慢慢往回拽。
剛來英國時，江家給她安排過一位當地的華人律師，處理一些不方便拿到台麵上的麻煩事。
她相信，江婧瑩也有。
可出事之後，江婧瑩找的卻是她——一個不算親近的堂姐。
是慌了，還是有意為之？
但江婧瑩當時的反應卻不像演的。慌亂、憤怒，還有一點壓不住的失控，這些都很真。
如果是有意把事情告訴她，又是為了什麼？
最後一口三明治咽下去，江群青起身，把垃圾丟進桶裡，推門出去。
夜風迎麵，她攏了攏外套，徑直往前走。
在寓所樓下，她看見了談維殷。
前幾天在康沃爾，他穿得隨意，連氣場都被海風磨得鬆散。回了倫敦，他又重新換回剪裁利落的西裝。
可江群青隻覺得斯文隻是表象，這人骨子裡的敗類的氣質卻更明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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