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三個紙箱。一個大的，兩台顯示器大小。兩個小的，一個裝主機一個裝掃描儀。紙箱上印著“深達電子”的字樣，封箱膠帶貼得整整齊齊。
“李晨，拆。”
李紅梅把自己的包往桌上一扔，袖口一卷。
“老劉老王，把切紙機旁邊那塊空出來，以後那就是電腦位。老周呢？”
“辦公室呢。”
王德強往辦公室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一下午都在裡麵，賬本翻來覆去地看，估計心疼那六千塊錢。”
李紅梅沒理這茬，走過去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李晨隔著玻璃看見她跟周鬆山說了幾句話。周鬆山悶著頭點了點，然後站起來，跟著她一起出來。表情說不上高興，但也沒有要發火的意思。
李晨拆開第一個箱子，是顯示器。15寸飛利浦，灰白色外殼，屏幕用泡沫板裹得嚴嚴實實。
拆開第二個箱子，是主機。張哥已經裝好了，主板跳線接得整整齊齊，內存條插得穩穩當當。CPU風扇上還貼了一張“深達電子”的保修貼紙。
拆開第三個箱子，是掃描儀。扁扁的一台，上麵蓋著一層防塵膜。
“這玩意兒怎麼裝？”
王德強湊過來，煙差點掉地上。他趕緊把煙從嘴裡取下來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顯示器接主機，主機接電源，掃描儀接並口。簡單。”
“簡單個屁。我連鍵盤插哪個孔都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叫你別動。”
李晨把線纜一根一根理出來。
電源線、VGA線、並口線、鍵盤鼠標線，花花綠綠一大把。
他蹲在地上，先把主機放好，再把顯示器放上去，然後開始插線。動作不快，但很穩，每根線插進對應的接口之前都確認一下針腳方向。
王德強在旁邊看得入神，煙拿在手裡忘了抽。煙灰積了一長截，自己斷了，掉在地上。
“大學生就是不一樣。我們這些人，機器壞了隻會拍兩下。人家是把機器拆開來看裡麵長什麼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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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劉也在旁邊嘖嘖稱奇。
“這比咱那兩台老古董複雜多了。”
“複雜什麼，原理都一樣。”
李晨插上最後一根電源線，站起來拍了拍手。
“跟印刷機一樣。輸入、處理、輸出。隻不過印刷機處理的是油墨，電腦處理的是數據。”
王德強轉頭衝老劉擠了擠眼。
“聽見沒？人家說的，跟印刷機一樣，你聽懂了嗎？”
“沒聽懂。”
“我也沒聽懂，但聽著挺像那麼回事。”
李晨按下電源鍵。
主機“嗡”的一聲啟動了，電源風扇呼呼轉起來。顯示器的指示燈從橙色變成綠色，屏幕上跳出了Windows 98的啟動畫麵。那個藍天下飄著白雲的圖標一閃一閃的。
掃描儀也通了電，發出一聲輕微的電流聲。
“亮了亮了！”
王德強指著屏幕，語氣興奮得跟中了彩票似的。
“這玩意兒以後能乾啥？”
“排版、設計、修圖、打印。以前手工做一張彩印吊牌要半天，現在電腦上做，半個鐘頭。以前改一個顏色要重新製版，現在鼠標點一下就行。”
李晨一邊說一邊從張哥附贈的光盤包裡翻出CorelDRAW的安裝盤，放進光驅。光驅嗡嗡轉起來，屏幕上彈出安裝界麵。
進度條一點一點往前走，藍色的條，一格一格填滿。
周鬆山站在人群外麵，一直沒說話。
他靠在辦公室的門框上，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，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悶。
但從李晨拆箱開始，目光就沒移開過。
等屏幕亮起來、安裝界麵彈出來的時候，他悶悶地吐出一句。
“還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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