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新電腦到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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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國貿大廈出來，李晨以為這趟深圳之行差不多該收尾了。
李紅梅不這麼想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買衣服。”
她指了指馬路對麵一排服裝店。語氣跟剛才在張哥店裡說“按他說的配”一模一樣。乾脆，利落，沒有商量餘地。
“梅姐，我衣服夠穿……”
“夠穿什麼？你那件藍布襯衫洗得領子都發白了，你自己沒發現？”
“還能穿……”
“還能穿和能穿出去見人是兩回事，走。”
李晨站在原地沒動。
不是不想換新衣服，是口袋裡那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實在撐不起這個場麵。
剛才在國貿被黑裙女人嘲笑解放鞋的時候，他心裡確實難受。但難受歸難受，窮是客觀事實。客觀事實不會因為你難受就改變。
“梅姐，我真的……”
“你怕花錢？”
李紅梅回頭看他，一眼看穿。
“今天我買，不是送你的，是工作服。”
“工作服？”
“對。電腦買回去了，以後你教我排版，我自己也要學。等單子接上來，你跟我一起出去跑業務。”
她往回走了兩步，站到他麵前。
“你見過哪個跑業務的穿解放鞋？你見過哪個跟客戶談價格的穿發白襯衫？我讓你穿得像個人樣，不是為了好看，是為了談價格的時候不被人家壓價。你往那一站，人家第一眼看的不是你的方案，是你的鞋。你的鞋告訴他們，這人很缺錢，可以壓價。”
李晨張了張嘴，找不到反駁的角度。
這個女人的每一句話都踩在實用主義的命門上，精準得讓人無話可說。
“那……別太貴。”
“放心，我也沒錢買貴的。”
服裝店不大，比國貿一樓的專櫃親民多了。
門口掛著“換季清倉”的牌子，模特身上穿著一件打了五折標簽的條紋襯衫。店裡沒有穿製服戴白手套的店員，隻有個嗑瓜子的老板娘。
看見有人進來，她把瓜子殼往垃圾桶裡一扔，拍拍手迎上來。
“隨便看隨便試，今天全場八折。”
李紅梅在貨架之間轉了一圈，挑出兩件襯衫、一條深色西褲。遞給李晨的時候，順便掃了一眼他腳上的解放鞋。
“老板娘，皮鞋有嗎？”
“有，那邊。仿皮的便宜，真皮的貴點。”
“仿皮的就行。”
老板娘拿過來一雙黑色仿皮皮鞋。
鞋麵鋥亮，鞋底是橡膠的，鞋帶是那種扁扁的尼龍繩。看著跟真皮的差不多，但李紅梅拿在手裡掂了掂，就知道是PU革。輕，紋路太規整，彎折之後回彈太快。
“去試。”
她把鞋和衣服一股腦塞進李晨懷裡。
李晨抱著一堆東西進了試衣間。簾子拉上之後，對著鏡子換上襯衫和西褲。
簾子外麵傳來李紅梅和老板娘的對話。
“你弟？”
“不是，廠裡的。”
“喲，給員工買衣服，你這老板當得可以啊。”
“他幫我乾活，穿得破破爛爛的，丟我的人。”
李晨在簾子後麵聽著，把仿皮皮鞋的鞋帶係好。站起來，對著試衣間裡的鏡子看了一眼。
鏡子裡的人穿著深藍色襯衫，黑色西褲，黑色皮鞋。襯衫領子挺括，沒被洗過，邊角是鋒利的直角。
褲腿長度剛好，不用卷邊，皮鞋在試衣間昏黃的燈光下反著光，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。
簾子拉開。
李紅梅正在跟老板娘聊天，聽見動靜轉過頭來。上下打量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有點人樣了。”
“會不會太那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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