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看。”
聲音很輕，輕得差點被機箱風扇的嗡嗡聲蓋過去。
但李紅梅聽見了。
老周說“好看”，相當於普通人說“牛逼”。
李晨點下保存，文件存在桌麵上，文件名是“陳老板吊牌v1.cdr”。後綴名是新的，文件圖標是新的，整個桌麵上隻有幾個圖標，一張白紙，剛開始畫。
“二維碼弄好了。”
李紅梅把陳老板發來的網址複製給他。
一串英文字母，前麵帶著www，後麵跟著.com。一看就是陳老板剛找人做的網站，說不定就是為了這批吊牌專門注冊的。
“你說這個二維碼，印在吊牌上，歐洲的客人拿手機一掃，就能看到他們公司的網站？”
“對，這叫溯源。掃一下就能看到品牌故事、麵料成分、洗滌說明。歐洲人很吃這一套。他們買東西喜歡知道東西從哪來的，誰做的，怎麼做的，二維碼就是給產品辦的護照。”
“護照。行。以後咱廠出的吊牌，都給人辦護照。”
樣品在淩晨一點出了第一版。
老劉把那台脾氣最倔的國產老機器調了一個多小時，油墨比例反複試了四次。出來的漸變效果終於跟屏幕上差不多了。
李紅梅拿著樣品在日光燈下看了半天，又放到窗戶邊對著外麵的路燈看。然後遞給周鬆山。
“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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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鬆山接過來，拇指和食指捏著那張巴掌大的紙片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行。”
王德強在旁邊嘴快。
“老周，你這個‘行’是‘還行’還是‘很行’？你得說明白，不然我們心裡沒底。”
周鬆山把樣品放在桌上，抬頭看了王德強一眼。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整個車間都安靜下來的話。
“明天送樣品，我跟紅梅一起去。”
王德強張大嘴巴，看了看李晨，又看了看周鬆山。
“老周，你剛才是不是笑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絕對笑了。我看見了。嘴角動了一下。”
“乾活。”
周鬆山轉身回了辦公室，把門關上了，但這次關門的聲音比平時輕。
第二天，陳老板看了樣品，當場簽了長期合作合同。
三千五的首單隻是一個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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